但現(xiàn)在沒有多余的眼淚了。
鐵床上流干了。
「股權(quán)呢？」
「百分之百。他的。我一股都沒有。所有營業(yè)執(zhí)照、**登記、食品經(jīng)營許可證，全是陸深的名字。我在法律上是個路人。」
趙律師放下筆。
「你簽過什么文件嗎？」
「2022年11月。我生了一場病，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五。他拿了一疊文件放在我床頭，催我簽字，說是醫(yī)保材料?！?br>我記得那天。
頭痛得像有人在里面拿錘子敲。
字都看不清楚，就在他指的地方簽了。
「那份文件的內(nèi)容是放棄昭味餐廳的一切經(jīng)營權(quán)與收益權(quán)。我事后才知道的。」
趙律師的筆停了。
「目前你手上有什么證據(jù)？」
「轉(zhuǎn)賬記錄可以調(diào)銀行流水。2020年5月的。兩筆，一筆一百五十萬，一筆六十三萬。收款賬戶是陸深個人賬戶。另外我有一個U盤，記錄著昭味餐廳第一年到第三年所有菜品研發(fā)資料——配方草稿、試菜照片、修改筆記。文件屬性有創(chuàng)建時間，全部早于蘇婉入職日期。」
趙律師看了我一會兒。
「我建議在對方反應(yīng)過來之前拿到銀行流水。如果他知道你**離婚——」
「第一件事就是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?！刮医由纤脑挕！岗w律師，今晚還來得及準(zhǔn)備文件嗎？明早九點(diǎn)**開門我要第一個遞上去?！?br>他看了看表。又看了看我。
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空白文件。
「說吧，從頭說。」
——
凌晨兩點(diǎn)，我從律師事務(wù)所出來。
手機(jī)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陸深打的。
還有一條微信，婆婆錢淑芬發(fā)的。
"你今天在宴會上干了什么？所有人都在問你去哪了。你再給我添亂試試看。"
我沒有回。
出租車把我送到小區(qū)。
確切地說，是我出錢買的房子，寫著陸深的名字。
上輩子沒覺得有什么問題。
夫妻嘛。
他說房本寫他名字貸款利率低。
我信了。
門開了。
客廳的燈亮著。
錢淑芬坐在沙發(fā)上。
她穿著絲綢睡衣，面前茶幾上放著一杯參茶。
一個月前我親眼看到她在廚房給我的湯里放一種白色粉末。
我以為是鹽。
不是鹽。
上輩子，醫(yī)生說我各項(xiàng)器官都有慢性損傷。
他們以為是精神病院的藥物副作用。
不是。
在進(jìn)精神病院之前，我的身體就已經(jīng)從里面開始爛了。
三年。
她下了三年的藥。
她看見我進(jìn)門，茶杯往桌上一頓。
「**昭，你給我站??！你今天在宴會上當(dāng)著那么多人的面說了什么？兩百多號人看著呢！記者都在！你讓陸家的臉往哪擱？你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？」
我站著沒動。看著她。
上輩子，這個時候我會低著頭叫一聲"媽"。
然后聽她罵半個小時。
罵我不懂事。
罵我給陸家丟臉。
罵我一個孤兒院出來的不知道感恩。
今天我沒叫。
她擰起眉頭，手指戳到我面前。
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？蘇婉的事是陸深的工作安排，你少疑神疑鬼。你一個廚子，能有什么見識？蘇婉好歹學(xué)過正經(jīng)的烹飪課程，你呢？孤兒院出來的，菜刀都是陸深給你買的。你有什么資格跟人家比？」
我聽著。一個字一個字聽著。
上輩子這些話像刀一樣捅在身上。
現(xiàn)在不會了。
「媽?！刮议_口了。
她愣了一下——大概沒料到我沒哭。
「你最近還在喝那個參茶嗎？」
「……你管我喝什么？」
「哪里買的？里面放的什么東西？」
她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手指不自覺地碰了一下茶杯邊緣。
「你到底想說什么？有話直說，別跟我陰陽怪氣的！我是你長輩！」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瞳孔縮了一毫米。
下巴繃緊了。
你心虛了。
「沒什么?！刮艺f?！鸽S便問問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上樓。
身后，錢淑芬盯著我的后背。
茶杯在她手里微微晃了一下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——
回到臥室。
陸深沒在。
衣柜里他的西裝少了三件。
抽屜里他的手表少了兩塊。
他搬去蘇婉那里了。
上輩子這件事直到把我送進(jìn)精神病院才讓我知道。
這輩子我早就知道了。
我鎖上門。
打開床頭柜最下層。
黑色閃迪U盤，16G，有一道劃痕。
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