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標注獵物。
公交車駛過一座大橋。
我看向窗外。
城市的霓虹，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虛假，而又冰冷。
三年了。
我回來了。
這本賬，也該開始算了。
一個，一個來。
02
我在城中村找了個最便宜的旅館。
一天三十塊。
房間里一股濃重的霉味，墻壁上滿是黑色的斑點。
老板娘是個體型肥胖的中年女人，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我很久。
最后，還是把鑰匙丟給了我。
“***?！?br>她叼著煙，含糊不清地說。
我把那張已經失效的***明遞給她。
她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我，沒再說什么。
我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。
一個能洗澡，能睡覺，能讓我從“囚犯”變回“獵人”的地方。
熱水沖刷在身上，帶走了一身的疲憊和晦氣。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陌生的臉。
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眼神像蟄伏的狼。
三年，它把我變成了一把刀。
一把只為復仇而生的刀。
我沒有急著去找李偉。
沖動，是復仇者最大的敵人。
我要做的，是撕開他光鮮的外表，找到他最脆弱的軟肋，然后，一擊致命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本市最大的網吧。
交了十塊錢，開了個**。
空氣里彌漫著煙味和泡面的味道，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。
熟悉的環(huán)境。
我曾經是這里最好的獵手。
在虛擬的世界里，追蹤代碼，截取信息，無所不能。
這也是周揚看中我的原因。
他說，我天生就是干這個的。
可惜，我最后追蹤到的，是他的秘密。
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秘密。
所以，他把我送進了地獄。
我的手指，在油膩的鍵盤上停頓了片刻。
然后，開始飛快地跳動。
像是在彈奏一曲死亡的樂章。
我的技術，沒有因為三年的牢獄而生疏。
反而，因為無數個日夜在腦海中的演練，變得更加純熟，更加刁鉆。
我像一個幽靈，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城市的網絡。
一個又一個防火墻，在我面前如同虛設。
我需要信息。
關于李偉的一切信息。
一個小時后。
李偉的資料，清晰地呈現(xiàn)在我的屏幕上。
離開我所在的那個團隊后，他靠著周揚的關系，開了一家保安公司。
專門給一些娛樂場所看場子。
手底下養(yǎng)了二十多號人，算是個小頭目。
照片上的他，穿著一身黑色西裝，戴著金鏈子，人五人六。
比三年前胖了，也更囂張了。
但這只是表面。
我繼續(xù)深挖。
很快，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。
他的公司，負債累累。
為了撐場面，他借了不少***。
他還有一個致命的愛好。
賭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投注記錄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一個自大、貪婪、而且嗜賭如命的蠢貨。
這就是我要對付的第一個目標。
簡直，毫無難度。
我又花了一些時間，入侵了本市幾個地下賭場的**。
很快，我找到了李偉最常去的一個地方。
城南，廢棄倉庫。
每周三、周五晚上，那里都會有地下拳賽。
李偉是?？停?，輸多贏少。
最近，他手氣很差。
已經連著輸了五場。
我看著電腦屏幕上，那個閃爍的地址。
一個計劃，在我腦中迅速成型。
對付一個賭徒，最好的方法，就是讓他輸掉一切。
不僅是錢。
還有他的希望，他的尊嚴，他所擁有的一切。
我要讓他，從云端，跌入最深的泥潭。
我關掉電腦。
走出網吧。
天已經蒙蒙亮。
街上有了零星的行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中，似乎都帶著一股血腥味。
那是獵物獨有的味道。
我回到旅館，睡了整整一天。
醒來時，已經是傍晚。
我換上了從地攤上買來的，最普通不過的 T 恤和牛仔褲。
戴上了一頂鴨舌帽，把我的臉，隱藏在陰影里。
然后，我走進了城中村最深處的一條巷子。
那里，有人在兜售一些“特殊”的玩意兒。
我花了兩百塊，買了一張新的電話卡。
和一部最老款的諾基亞手機。
只能打電話，發(fā)短信。
足夠了。
我編輯了一條短信。
發(fā)送給了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“明晚，廢棄倉庫，讓他輸光所有?！?br>幾秒鐘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