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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溪？你怎么——”
“陳叔叔?！蔽椅⑽Ⅻc頭，走到主位左手第一個椅子前坐下，“或者我該叫你陳副總?！?br>“你爺爺沒提過你今天來。”
“他不需要提?！?br>我打開面前的文件夾。
“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東，有權出席任何一次董事會。這一條，是你親自寫進公司章程的?！?br>陳自遠的笑容凝了一瞬。
他緩緩坐下。
其他董事交換著眼神，沒人敢先說話。
我掃了一圈。
“各位，三年沒見，我先做個自我介紹。我叫沈若溪，沈正卿的孫女，沈嘉明的女兒。從今天起，我回來了?！?br>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幾下。
大部分人還在消化這個消息。
陳自遠端起咖啡杯，抿了一口，笑著說：“若溪，你這三年去哪了？你爺爺一直說你***讀書?！?br>“對，***讀了三年書?！?br>我微笑。
他不需要知道我去當了三年趙家的保姆。
“那就好?！标愖赃h放下杯子，“不過今天的議題已經提前定好了，是關于南湖新城項目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?br>我翻到文件第七頁。
“南湖新城，總投資八十六億，目前已經投入二***，但施工進度只有百分之十一。與計劃相比落后了整整四個月?！?br>我合上文件。
“陳副總，這個項目的執(zhí)行總指揮是你吧？”
會議室的溫度好像降了兩度。

陳自遠臉上的笑沒變，但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。
“若溪，工程延期有很多客觀原因，暴雨季推遲了基建進度，材料價格上漲——”
“材料價格上漲？”
我抽出一張表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這是你上個季度批的采購單。鋼材單價每噸高出市場價百分之十八，混凝土高出百分之二十二。你是從哪家供應商采的？”
有人低頭翻自己的文件。
有人開始擦汗。
陳自遠笑了一下：“采購部的事，我不直接管——”
“采購總監(jiān)李國華，是你三年前提拔的?！蔽铱粗?，“他老婆名下有家建材公司叫潤達建材，今年上半年營收四千三百萬。巧不巧，都是盛恒的單子。”
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了。
陳自遠沒有立刻回答。
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中年女人——財務總監(jiān)方穎，悄悄把椅子往遠處挪了半寸。
“若溪?！标愖赃h的聲音沉了一個調，“你今天來，就是為了翻舊賬的？”
“不是翻舊賬?！?br>我翻到文件最后一頁。
“這是我和爺爺聯(lián)名提出的議案。成立專項審計組，對南湖新城項目進行全面審計。審計期間，項目執(zhí)行總指揮暫停職務?！?br>陳自遠的笑終于沒了。
“沈若溪，你剛回來第一天，就要動公司的人事？”
“我動的不是人事?！蔽姨ь^看他，“我動的是蛀蟲。”
長桌兩頭對視。
沒有人說話。
我按下面前的按鈕，投影屏幕亮了。
“我來之前，已經請普華永道出了一份初步審計摘要。”
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。
“南湖新城項目，截至目前，可疑資金流向合計一億兩千萬。收款方涉及七家公司，六家注冊地在海外，一家在本地——就是剛才提到的潤達建材?！?br>陳自遠的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開始跳動。
“這七家公司有一個共同點?！蔽尹c了一下遙控器，屏幕上跳出一張股權穿透圖。
“實際控制人都指向同一個人?！?br>我轉頭看他。
“陳叔叔，要不要猜猜是誰？”

陳自遠沒有猜。
他站了起來。
“沈若溪，你今天是來清算的？”
“清算是司法的事?！蔽谊P了投影，“我只是做了一個股東該做的事——了解公司的錢花到了哪里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議案表決吧?！睜敔數穆曇魪臅h室門口傳來。
他拄著拐杖走進來，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帶著分量。
“同意成立審計組的，請舉手?！?br>十二個董事面面相覷。
方穎第一個舉手。
然后是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最終，九票贊成，兩票反對，一票棄權。
陳自遠是那兩票反對之一。
“好，議案通過?！睜敔斣谥魑蛔?，看了陳自遠一眼，“自遠，審計結果出來之前，你先休息一段時間?！?br>陳自遠攥著拳頭站了十秒。
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文件夾，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