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進了公司附近的公寓。

這套房子是婚后第二年買的，七十平，兩室一廳，當初說是給沈濤父母來小住時備用。后來他們嫌城市太吵，一次也沒來過。

倒是沈濤，過去三個月里來了二十七次。

我把行李箱推進門，在玄關(guān)處站了很久。

空氣里有淡淡的梔子花香，不是我慣用的那款香水。

茶幾上擺著兩只馬克杯，一只是我常用的素色款，另一只印著**貓咪，杯沿上還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。那只**杯是季穎最喜歡的牌子。

我打開冰箱。

礦泉水、氣泡水、幾盒進口酸奶，保質(zhì)期都還很新鮮。

冷凍層里躺著半袋速凍餃子，韭菜雞蛋餡，沈濤最討厭的味道，卻是我的最愛。

他從沒為我下過廚。

手機震動，是沈濤發(fā)來的消息：

“到了？”

“嗯?！?br>
“主臥我讓阿姨換了新床單，你常用的那套?！?br>
我看著屏幕，想起臨走時他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他在愧疚嗎？還是僅僅在表演一個體貼的丈夫？

“好?！?br>
對話結(jié)束。沒有晚安，沒有解釋，沒有對這荒唐游戲的半點反思。

我把手機扔到沙發(fā)上，開始收拾行李。

其實沒什么可收拾的，半個月而已，幾套換洗衣物，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
真正需要整理的是這三年婚姻里堆積的疑惑。

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(jié)，此刻全都浮了上來。

沈濤開始頻繁加班，是從去年秋天開始的。

他說公司接了新項目，他是負責人，脫不開身。

我信了，甚至心疼他太拼，每晚熬著夜等他回家，溫著的湯熱了又熱。

直到某天深夜，

我開車去公司給他送胃藥，看見季穎正俯身在他工位前。

兩人的頭幾乎挨在一起，對著電腦屏幕笑得肩膀直顫。

“嵐姐？”季穎先發(fā)現(xiàn)了我，直起身，表情自然得無可挑剔，

“**胃疼還硬撐著，我正勸他去醫(yī)院呢?！?br>
沈濤捂著腹部，臉色確實蒼白。

我扶他下樓，他靠在我肩上，輕聲說：

“你怎么來了，我自己能撐住的?！?br>
那時我以為這是恩愛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撐住的或許不是胃疼，而是某種即將失控的局面。

我把衣服掛進衣柜，在最底層發(fā)現(xiàn)一個紙袋。

某奢侈品牌的包裝袋，里面是一條女士絲巾，藕粉色，真絲質(zhì)地。

標簽還沒拆，價格小票被揉成一團塞在袋底。

上個月沈濤生日，我送了他一塊手表。

他當場戴上，發(fā)朋友圈配文“謝謝老婆”。

而這條絲巾，他大概是打算送給誰的，又臨時改變了主意。

我拍下照片，發(fā)給律師。

“這個算證據(jù)嗎？”

對方很快回復：

“間接證據(jù)，但有用。繼續(xù)收集，尤其是財務(wù)往來記錄?！?br>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
這套公寓的隔音并不好，隔壁隱約傳來電視聲和小孩的笑鬧。

普通家庭的普通夜晚，卻讓我生出一種奇異的羨慕。

手機又震，是季穎的朋友圈更新。

照片里是一桌豐盛的夜宵，配文“加班福利”。

拍攝角度刻意避開了對面的人，但桌角露出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，無名指上戴著婚戒——和我手上那枚是同款。

我截圖保存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我照常去公司處理積壓的文件。

電梯里遇見市場部的小王，他看見我，表情明顯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