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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死死盯著我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
“解藥！給我解藥！”

我沒說話。

她瘋了一樣爬過來，抓住我的裙擺，指甲刮過布料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楚寧！把解藥給我！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！”

我低頭看著她。

這個用我七個孩子的命**的女人，這個把我第八個孩子扎得千瘡百孔的女人，此刻跪在我腳邊，像一條瀕死的狗。

“沈瑤?！蔽逸p聲說，

“你喝我兒子第一口血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這一天？”

她渾身一僵。

我抬腳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把她的手從裙擺上踩下去。

“你殺我七個孩子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這一天？”

她的指骨在我腳下咯咯作響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，只仰著頭，滿臉是淚地求我。

“姐姐……姐姐我錯了……你把解藥給我……我給你磕頭……”

她真的磕下去，額頭砸在金磚上，一下又一下，磕得滿臉是血。

皇上終于動了。

他走過來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

“阿寧，把解藥給她?！?br>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。

“憑什么？”

皇上被這三個字釘在原地。

“她害死了我八個孩子?！?br>
我一字一句，

“你讓我把解藥給她？”

皇上的嘴唇在抖，眼眶泛紅，像是終于意識到什么。

“朕……朕不知道……朕不知道她會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

我笑了，“我告訴過你。我跪著求你，我哭著求你，我把孩子的**擺在養(yǎng)心殿前，我把針和血帕摔在你臉上?！?br>
“你說了什么？你說我沒有慈母之心。”

“你說孩子沒了可以再生，瑤兒只有一個。”

我每說一句，皇上就往后退一步。

他退到柱子上，退無可退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。

“你把解藥給她，朕什么都答應(yīng)你。朕封你為后—不，朕廢了沈瑤，朕讓你做唯一的皇后，朕讓八皇子做太子—”

“八皇子？”

我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，笑出了聲。

“皇上，八皇子死了?！?br>
“就在你懷里，就在你眼前，被你和沈瑤聯(lián)手**的?！?br>
“你現(xiàn)在跟我說太子？”

我眼淚流下來，

“傅楚淵，算我看錯了你，早在你還是楚王的時候，我就不該嫁給你！”

他終于看向了我，看著我滿眼對他的失望和決絕，他猛地清醒。

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，意識到我再也不會愛他了。

這個想法縈繞在他的腦海，啃食著他的血骨讓他痛不欲生。

“不可以，你怎么可以不愛我！朕是皇帝！”

“阿寧……朕錯了……朕真的錯了……”

他的眼淚終于落下來，堂堂天子，哭得像條狗。

皇上整個人僵住。

他看著襁褓里青紫的小臉，終于像是被什么東西擊穿了胸口，猛地彎下腰，發(fā)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嚎哭。

那聲音太凄厲，連跪在地上的沈瑤都嚇得止住了哭。

皇上撲過來，想碰孩子，我一側(cè)身避開了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阿寧……讓朕看看他……讓朕看看我們的孩子……”

“你沒資格。”

這三個字像一把刀，直直捅進(jìn)他胸口。

皇上跪了下去。

九五之尊，跪在我面前，淚流滿面。

“阿寧，你要朕怎么做你才肯原諒朕？你說，朕都做。朕把沈瑤交給你處置，朕下罪己詔，朕把她的九族都?xì)⒘恕?br>
“那我的孩子呢？”

我輕聲問他。

“我的八個孩子，能活過來嗎？”

皇上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我抱著孩子，從他身邊走過。

經(jīng)過沈瑤時，她猛地?fù)渖蟻肀ё∥业耐取?br>
“姐姐！姐姐你不能走！你把解藥給我！你要什么我都給你！我的命給你！我的孩子給你！我把一切都給你！”

我低頭看著她。

“你的命？”我笑了，“沈瑤，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的。我只是讓你多活幾天而已。”

“這七天，我要你每天醒來都摸自己的脈搏，感受蠱蟲在你血**一寸寸爬?！?br>
“我要你每時每刻都在恐懼中度過，就像我的孩子在長樂宮度過的那一個個夜晚?！?br>
“我要你死的時候，比我的任何孩子都痛苦一萬倍?！?br>
我抬腳，頭也不回地走出長樂宮。

身后傳來沈瑤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和皇上壓抑的哽咽。

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