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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枝碎,狀元郎跪斷江南雪
入夜,偏院里冷風陣陣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凌驍推門而入,手里提著一個食盒。
他把菜一碟一碟擺在桌上,都是我平日里最愛吃的小菜。
“阿鳶,過來吃飯吧?!?br>
他坐在桌邊,從懷里掏出一張紙,平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一封休書。
上面已經(jīng)寫好了他絕情的字跡,只差我的手印。
我坐在床榻上,看著那封休書,心如死灰。
“今夜,算是咱們的散伙飯。”
凌驍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、一杯茶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恨我,但我別無選擇。”
“丞相府的勢力太大了,我若不從,不僅我前程盡毀,連你也會有性命之憂。”
他端起一杯茶,走到我面前,遞給我。
“你懷著身孕,不能喝酒,便以茶代酒吧?!?br>
“喝了這杯,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,只覺得惡心。
我冷笑一聲,舉起茶杯。
“好,我喝。就當是祭奠我夏家喂狗的這十年!”
我仰起頭,將那杯熱茶一飲而盡。
茶水入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。
我拿著筷子,卻沒有動桌上的飯菜。
我死死盯著休書,卻遲遲不愿意按下去。
“怎么不吃?”凌驍看著我,眼神里有一種讓我害怕的期盼。
就在這時,我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那痛楚仿佛一把生銹的刀在我的肚子里瘋狂攪動。
我痛得慘叫一聲,直接從凳子上滾落到地上。
“好痛...我的肚子...”
我捂著小腹,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。
一股熱流順著****洶涌流下,染紅了我的襦裙,在地上洇出一灘刺目的鮮血。
他站在那里,雙手緊緊握成了拳,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你在茶里...下了藥?”我不敢置信地問他。
“沒關(guān)系的知鳶?!彼紫律?,伸手**我的臉,被我拼命躲開。
“這孩子運氣不好,來的不是時候?!?br>
他別過頭,不敢看我身下的那一灘血跡。
“救救我...凌驍,這是你的孩子?。∧憔染人?!”
我絕望地拽住他的衣角,眼淚混著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凌驍卻用力掰開我的手指。
“相府的勢力太大,我不能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再生事端?!?br>
“等將來嘉寧生下嫡子,我接你**,我會再陪你生一個孩子的,生多少個都行?!?br>
我痛得渾身抽搐,“凌驍!你是個**!”
就在這時,偏院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趙嘉寧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隨從走了進來。
一個隨從向凌驍抱拳匯報:
“公子,正院所有的金銀細軟、古董字畫,都已經(jīng)裝車完畢。”
“正院所有的門也已經(jīng)落鎖封條了。”
趙嘉寧走到我面前,嫌惡地捂住口鼻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休書,對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。
那兩個婆子立刻走上來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。
她一把抓起我沾滿鮮血的手,強行按在休書上。
一個刺目的血手印,徹底斬斷了我和凌驍?shù)氖辍?br>
“好了,休書已成。”
趙嘉寧將休書塞進凌驍懷里。
“驍郎,該啟程了。我們還要趕回去參加三日后皇太后的生辰宴呢?!?br>
“那可是你表現(xiàn)的大好機會,若是誤了時辰,我爹可不會饒你?!?br>
凌驍最后看了我一眼,眼神復(fù)雜。
“知鳶,你好好養(yǎng)傷。等我在京城安頓好,就派人來接你?!?br>
說罷,他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,牽著趙嘉寧的手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無邊的夜色中。
他們帶走了我所有的家產(chǎn),帶走了我的丈夫,還親手殺了我的孩子。
“小姐!”小桃從外面沖進來,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我,嚇得大哭起來。
“小姐你撐住,奴婢這就去找大夫!”
我死死抓住小桃的手,拼盡最后一絲力氣。
“去...去把信鴿取來...”
小桃哭著跑回屋內(nèi),抱出鳥籠。
我顫抖著手,從脖子上摘下一枚玉墜,死死綁在信鴿的腿上。
白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,沖入雨夜,向著京城的方向飛去。
我也徹底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