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相撞間，我只覺得自己的臉燒得通紅。

蕭衍亦是如此。

早知是這些東西，干脆就不搶了。

又過了些時日。蕭衍的身體越來越好，甚至可以重新拿起長劍練武了。

王爺高興，在府中設宴，請了不少親友來慶賀。

宴席上，我見到了蕭衍的表妹，安平侯府的嫡女，柳若煙。

她生得極美，珠翠繞頭，錦衣華服，往那兒一站，便像畫里走出來的人。

但她明顯對我不喜，看我的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，不屑中帶著幾分厭惡。

“表哥，聽說你娶了沖喜的娘子？”

她一邊漫不經(jīng)心地品著三春茶，一邊和身邊的貴女說笑。

“我還以為是什么樣的人呢，原來……是個克死自己母親的災星?！?br>
“聽說她在府中，還和狗搶過食呢?！?br>
“走到她身邊，我都害怕聞見寒酸氣?！?br>
周圍有人低笑。

蕭衍正要開口，我按住他的手，搖了搖頭。

這些人想看的不過是我失態(tài)，我不在乎。

柳若煙見我不說話，又笑了：“哦，我忘了，她是個啞巴。表哥，你真可憐，病好了，卻要對著一個不會說話的人過一輩子?！?br>
蕭衍放下酒杯，當場掀了桌子。

“晚棠是我的妻子，請你放尊重些。

“她不會說話，可她比很多會說話的人善良得多，你若再出言不遜，別怪我翻臉。”

柳若煙的臉白了。

在所有人印象中，蕭衍一直是一個謙和有禮的人。

誰都沒有想到，他會如此地維護我。

……

蕭衍是個很好的人。

見我對他的兵書感興趣，就每天給我講三十六計。

還許諾我，要是有一天他真的好了，就帶我去練兵場學騎馬，甚至還讓人幫我物色了一匹雪白的小馬。

只是，當暗衛(wèi)真的把馬送回來的時候，他卻有些傷感。

“我的身體近期雖然有些好轉，但還不知道以后的情況。若是我以后撒手人寰，許下這些承諾，豈不是耽擱了你……”

我的喉頭一酸，倉促地轉過身，害怕他看見我的失態(tài)。

因為我不便說話，蕭衍又找人學了一些簡單的手語。

每次笨拙地比劃著，逗得我忍不住笑。

他看見我笑，便也跟著笑。

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比他對我更好的人，時常讓我覺得，是上天在彌補我。

蕭衍知道我不習慣被人伺候，便讓府里的丫鬟婆子離我遠些，給我在院子里辟了一塊小菜地，讓我自己種些喜歡的菜。

我蹲在地里澆水的時候，他就坐在廊下看書。

偶爾抬頭看我一眼，目光溫潤，甚至不像個武將。

晚上，我摘了自己種的青菜，煮了一碗清湯面端給蕭衍。

他吃了兩口，忽然停下，看著碗里的面，眼眶有些紅。

我以為是不合口味，有些緊張，伸手想端走。

蕭衍按住我的手，低聲道。

“不是不好吃，是……很久沒有人給我親手做過東西了。”

“祖母年事已高，自是不能下廚房。母親……母親一直怪我害死了哥哥，平日里不常與我講話的?！?br>
我愣了一下，想起他曾經(jīng)和我講過的話。

不被偏愛，是一個孩子一生的潮濕。

我是如此。

他亦是如此。

我又用勺子給他加了面，打著手語比劃。

“喜歡就多吃點?！?br>
他點點頭，低頭把整碗面都吃完了，連湯都沒剩。
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，平淡，卻安穩(wěn)。

我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。

可誰知，嫡母居然帶著自己的女兒找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