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樓上的聲音，跟院子里的回音同時響起。

蕭無妄猛地回頭。

他肉眼可見的慌亂。整理衣帶的手忙腳亂。

我沒等他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
蕭無妄從另一側(cè)追到摘星閣的時候，我早就已經(jīng)回了主院。

外面的雪越下越大。

今年冷得更早一些。

我站在暖閣的雕花窗前**手。

院門外燈籠亮起。蕭無妄急匆匆地走進來，步子開始凌亂。

他跑回主屋，手握在門扇上，遲遲沒推開。

蕭無妄轉(zhuǎn)身走到院子正中，跪在我的雕花窗前。

嬤嬤著急地看著。過了半個時辰，還是忍不住勸說。

“夫人，今天降溫，大人又剛受了傷。要不要給大人添件大氅？”

我喝著熱茶，跟雪地里的人對視在一起。

“蕭無妄，你熱了吧?！?br>
蕭無妄空茫地望著我，將身上的官服一件件脫下。

他赤著上身，腹部是殷紅的紗布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雪花落在他身上不再融化。

“讓他進來吧?！?br>
嬤嬤著急地出去攙扶。

蕭無妄四肢僵硬。進來后，倒在地龍上。

他扶著我在的羅漢床，視線坦然。

“我怕她打擾你，所以......是我用錯了方法。”

我削著手里的雪梨。以前每次削梨，皮都是一整條下來。

這幾次，總是斷。

“你應該知道，我這有個規(guī)矩。斷一次皮的梨，我就不會吃?！?br>
我把雪梨放在他面前。

他著急地按著我的手。

“我愛你愛到骨子里，你難道不清楚嗎。我們成婚七年?！?br>
是。所有人都說，蕭無妄愛我愛到骨子里。

可從未親眼見過。

我擦著**，一刀挑開他腹部的縫線上。

我一刀一刀地刮下去，直到看見那條白凈的骨頭。

“是這根嗎。沒看到。”

“這根也沒有。”

我順著他的肋骨往下刮。他疼得渾身打擺子。

最后忍無可忍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鬧也要有個尺度?！?br>
我捏著蕭無妄的臉。

“就這點能耐，還學什么寵妾滅妻?！?br>
這四個字，一個字一個字戳進他心窩。

蕭無妄低頭苦悶地笑著。

他抬頭，捏著我的手腕，拔出旁邊的長劍一劍扎進腹部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阿沅睡了。要鬧白天鬧。今天就到此為止吧?！?br>
我抽回手，拿錦帕擦著手往里間走。

“一晚上時間，自己處理。明天阿沅生辰，別讓她擔心?！?br>
“嗯?！?br>
第二天清晨，蕭無妄已經(jīng)穿戴齊整，坐在書房里吩咐管家。

“給她備一輛馬車，派四個護院押送去崖州教坊司，終生不準回京。沿路的吃穿用度，每個月交給教坊司的管事。以后你負責，不用跟我匯報了?！?br>
“是，大人?！?br>
管家退下。蕭無妄抬頭看見我。

他有話說，我沒等他，轉(zhuǎn)身去了前廳。

阿沅今日七歲生辰，府里來了很多達官顯貴的女眷。

“首輔夫人，首輔大人呢？”

我在賓客間周旋，一直沒注意蕭無妄。

嬤嬤來到我身后，“夫人，大人在書房?！?br>
“還在書房？”

“是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穿過游廊去書房。蕭無妄在聽暗衛(wèi)回稟，聲音很著急。

“那就去找！”

“找到了么。阻止她，別讓她鬧?！?br>
“我知道了，我這就去?！?br>
蕭無妄揮退暗衛(wèi)，著急地披上大氅。

動作太快，扯到腹部的金瘡藥紗布，他悶哼一聲。

他轉(zhuǎn)身就要走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我早就到了門檻外。

“我出去一趟?！?br>
“今日阿沅生辰，你的禮物跟祝福，她期待了一整日?！?br>
蕭無妄皺著眉，“我馬上就回來，如果沒回來，阿沅的禮物在......”

他指著書案，上面是一個精美的酸枝木禮盒。

前廳都是客人，我不想彼此難堪。

我捏著拳頭，克制著自己的情緒。

“說吧，宋嬌嬌怎么了?！?br>
蕭無妄步子一頓，帶著歉意看著我。

“送她去崖州她生氣跑了，剛在護城河邊找到，非要見我，我不去......她就跳河?！?br>
回答他的，不是我。是我身后的孩子。

“所以，跟父親有什么關(guān)系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