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比預想的快了兩天。

那天是周三，下午三點。我正在錢哥辦公室對賬，他接了個電話，臉色忽然變了。掛掉電話后，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那眼神讓我后背發(fā)涼。

“莫川?！彼_口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你是不是認識經(jīng)偵的人？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沒有變化?！敖?jīng)偵？我一個做生意的，認識經(jīng)偵干什么？”

錢哥沒有回答。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面那個抽屜，從里面摸出一個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
黑色的，金屬的，沉甸甸地壓在桌面上。

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。我坐在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，但我沒有動。

“錢哥?！蔽艺f，“如果我搞你，我還會坐在這里嗎？”

他盯著我，我也盯著他。

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，墻上的鐘發(fā)出沉悶的滴答聲。

大約過了半分鐘，錢哥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來得突然，像是一層皮被掀開，露出下面的真面目。他把槍收回抽屜，鎖上，然后把鑰匙掛回腰帶上。

“最好不是?！彼f，“我這人最恨吃里扒外的東西?！?br>
我沒有接話。

他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一個號碼：“通知所有人，提前收網(wǎng)，今晚八點，資金全部歸集?！?br>
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
今晚。

比原計劃早了整整兩天。

錢哥掛了電話，看向我：“你去通知鄭裕，讓他把下面的散戶穩(wěn)住，就說系統(tǒng)升級，明后天不能提現(xiàn)?！?br>
我站起來，點了點頭。
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我的腿是軟的，但我走得很快，步伐很穩(wěn)。走廊里沒有人，我進了電梯，按下關(guān)門鍵，然后才靠在電梯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
手機震了。

周隊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錢某今天有大額資金異動，他可能要跑。你撤了嗎？”

我回：“今晚八點收網(wǎng)。我還在里面?！?br>
三秒后，周隊的回復只有兩個字：“撤了?！?br>
電梯到了一樓，門開了。

我走出去的時候，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。抬頭一看，是鄭裕，他滿臉通紅，像是喝了不少酒。

“川哥！”他拉住我的胳膊，“大哥說今晚收網(wǎng)？真的假的？”

“真的?！?br>
“太好了！”他興奮得手舞足蹈，“三個億！三個億啊川哥！咱們要發(fā)財了！”

我看著他興奮的臉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
這個男人睡了別人的老婆，搶了別人的房子，花著別人的錢，現(xiàn)在還要為即將到手的贓款歡呼。他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，不知道腳下的路已經(jīng)斷了，更不知道推他的人就站在他面前。

“鄭裕?！蔽医兴?。

“嗯？”

“江蘭蘭最近怎么樣？”
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恢復了。“挺好的挺好的，她最近在挑嬰兒床，說要買個進口的，得兩三萬呢?！?br>
兩三萬的嬰兒床。

用我的錢。

“挺好?！蔽艺f，“你好好對她?！?br>
鄭裕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嘻嘻地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然后我撥通了虎哥的電話。

“今晚?！?br>
虎哥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好?！?br>
晚上七點半，我坐在車里，停在錢哥公司對面的馬路上。

從我這里可以看到寫字樓的門口，保安已經(jīng)下班了，大樓里只有頂層的燈還亮著。錢哥在等最后一筆轉(zhuǎn)賬。

手機不停地響。

鄭裕發(fā)了十幾條消息，全是語音，點開一聽，都是在KTV里唱歌的聲音，**里有女人在笑，有碰杯的聲音，還有鄭裕跑調(diào)的歌聲。

他以為今晚是慶功宴。

他不知道，今晚是散伙飯。

三分鐘后，寫字樓的大門打開，錢哥穿著一件黑色夾克，背著一個雙肩包，從里面走出來。他左右看了看，然后快步走向停車場。

我撥通了周隊的電話。

“他出來了?！?br>
“看到了?！?br>
停車場里忽然亮起了幾盞大燈，刺眼的白光照得整個停車場如同白晝。錢哥被光晃得瞇起了眼睛，本能地伸手擋了一下。

“錢某！**！下車！”

緊接著是一聲巨響。

一輛黑色SUV從側(cè)面沖出，狠狠撞上了錢哥的身體。他被撞得飛了出去，在空中翻了一圈，重重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