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動危機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院子里僅余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蘇南妤仍站在原地，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失效的玉簡，她能清晰感覺到指尖那股似有若無的溫熱，仿佛有什么在皮膚下緩緩涌動。。四周靜得奇怪，連平日總在廊下打鬧的小丫鬟也不見了。只有幾個仆人從遠處經(jīng)過，看見她就低下頭快步走開。她聽見有人小聲說：“圣體大人……”語氣里不是敬重，是怕。。路上經(jīng)過一處拐角，春杏從對面匆匆過來，懷里抱著個布包，見了她立刻側(cè)身讓路，眼神閃了一下。蘇南妤注意到她的袖口沾著一點灰褐色的粉末，像是藥渣。春杏很快走了，腳步比來時急。。她走進去，屋里的擺設(shè)和早上一樣，可她一眼就看出不對。窗欞原本關(guān)著，現(xiàn)在開了半扇；床帳垂落的角度也變了，像是被人掀過又重新放下。，坐下，不動聲色把手伸進枕頭底下。那枚玉簡原本藏在這里，現(xiàn)在位置偏到了右邊。有人翻過她的東西。，握在掌心。外面天色漸暗，屋里光線變暗。她沒有點燈，只坐在那里等。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一股氣味飄進來，很淡，帶著濕土和枯葉的味道，聞久了喉嚨發(fā)干。她屏住呼吸，靠在床沿不動。那氣味在屋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慢慢散了。門縫合上，再沒動靜。。，蘇正新派人來傳話，讓她去正廳。她換了件干凈衣裳過去。正廳里坐著三四個幕僚模樣的人，正在低聲說話。蘇正新站在桌前看一張禮單，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?！皝砹恕！彼f，“入宮的事定了。三日后出發(fā)，隨行八人，儀仗按貴人規(guī)格辦。衣服、香器、文書都已備好，你不用操心?！薄！案赣H，我從未修習過香道，也不懂規(guī)矩。若在宮中出錯……不會出錯?！彼驍嗨?，“你是天香圣體，天生就能感應(yīng)元氣。學不學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要聽話?！?，聲音壓低了些?！斑@次機會多少人搶不來。你只要安分待在宮里，別亂說話，別惹事。我們蘇家的前程，都在你身上?！?。她看著父親的臉，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眼神里沒有一點溫情。他看她的樣子，就像看一件要送去交易的貨物。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剛走出正廳，沈媽媽就在廊下等著她。老婦人穿著洗舊的青布裙，手里提著個竹籃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朝蘇南妤使了個眼色，然后快步跟上來。
“小姐?！彼吐曊f，“回房再說?！?br>兩人回到東院。沈媽媽把門關(guān)上，從籃子里拿出一本冊子。紙頁泛黃，邊角卷起，封面上什么字都沒有。
“這是**留下的?！鄙驄寢尠褍宰尤M她手里，“我一直收著，不敢給你?，F(xiàn)在不行了，他們要動手了?！?br>蘇南妤翻開第一頁。幾行小字寫在角落，墨跡已經(jīng)模糊。
“無垢非無用，唯心凈者得啟……慎之，慎之?！?br>她手指碰到字跡，心里突然一緊。這字跡她認得，是生母的筆跡。小時候她常看見母親坐在燈下寫東西，寫完就燒掉。這是唯一留下來的一本。
“他們是誰？”她問。
沈媽媽搖頭?！爸髂改沁叺娜恕Ｗ蛞勾盒尤チ宋髟?，出來時手里拿著個小瓷瓶。今早我去廚房打聽，說是熬藥用的當歸、茯苓，可灶臺邊上還有半片葉子，黑紫色的，我不認識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。“那種葉子不能入藥，吃了會讓人高熱昏睡，三天都醒不過來。要是正好趕上入宮前夜……一口茶下去，病得起不了床。”
蘇南妤明白了。
她合上冊子，放在桌上。窗外傳來鳥叫聲，陽光照在桌面上，映出一道斜線。她看著那道光慢慢移動，移到冊子上，停在“慎之”兩個字上。
“南姝知道嗎？”
沈媽媽點頭?！八蛲碛H自去了主院，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。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，像是哭過?！?br>蘇南妤閉了下眼。
她想起小時候的事。南姝摔壞了她的香爐，說是不小心。后來她在庫房看見南姝偷偷拿走她配好的香粉，裝進自己的**里。她沒說破。她知道說了也沒人信。
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便欺負的庶女。她是天香圣體，是**備案的貴人?？烧驗檫@樣，她們更不會放過她。
“我不想死?！彼f。
沈媽媽握住她的手?！澳蔷蛣e信任何人。別喝府里端來的水，別吃廚房做的點心。夜里門窗都要閂好。這本冊子……**臨死前抓著我的手說，要是有一天你遇到大難，就把它交給你?！?br>她站起來，準備離開。
“沈媽媽?！碧K南妤叫住她，“你為什么要幫我？”
老婦人回頭看了她一眼。“因為**救過我。當年我兒子病得快死了，是**用一爐香吊住他的命。我沒別的本事，只能護你到這一步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屋里只剩她一個人。她把冊子翻到最后一頁。空白處有一行新寫的字，墨跡很淺，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。
“香不在外，在心。心不動，則香不散?！?br>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，由遠及近。她迅速把冊子塞進床底的暗格里。門被敲了兩下，一個丫鬟在外面說：“小姐，主母送來安神湯，讓您趁熱喝?！?br>她沒應(yīng)聲。腳步聲停了幾秒，又慢慢走遠了。
她走到門邊，耳朵貼在門板上。確定沒人后，才把門打開一條縫。走廊空蕩蕩。那只湯碗還放在地上，蓋著青瓷蓋。
她沒去碰。
天又黑了。她吹滅燈，躺在床上假裝睡著。半夜，門縫底下又有氣味滲進來，比昨天更濃。她數(shù)著呼吸，等到那味道徹底消失才睜開眼。
她坐起來，從床底取出冊子，借著月光一頁頁翻。
前面是些基礎(chǔ)香方，她都會。中間夾著幾張紙，畫著奇怪的圖。像是經(jīng)絡(luò)，又不像。線條彎彎曲曲，連接著不同的點。旁邊寫著小字：“引氣之法，順脈而行?！?br>她試著照著做。閉上眼，把手放在胸口。她想起測靈臺上那股熱流，試著去感覺它。一開始什么都沒有。后來，指尖微微發(fā)麻，像是有風從里面穿過。
她繼續(xù)試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忽然覺得耳邊一靜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她睜開眼，看見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細線，淡淡的，幾乎看不見。
她嚇了一跳，松了手。氣息立刻散了。
她盯著自己的手掌，心跳加快。
這時，窗外傳來一聲輕響。像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。
她立刻熄了燭火，躲到墻邊。窗外靜了幾秒，接著，一片黑影從窗紙上掠過。有人在屋頂上走。
她沒出聲。手緊緊抓住那本冊子。
外面的人繞了一圈，又消失了。
她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。天還沒亮，可她知道，這一夜不會再安靜了。
她把冊子抱在懷里，眼睛盯著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