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淚。
這是我的姑姑。
她不知道。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走出醫(yī)院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姑姑沈玲。
“念念，出事了。你大伯今天下午開了臨時董事會，提議罷免你的股東資格，說你沒有經營能力，不適合持有大額股份?！?br>“結果呢？”
“五票贊成，三票反對，兩票棄權。差一票通過?！?br>“誰投的反對票？”
“周律師、老張和老陳。周律師替你爭取了時間，說遺囑繼承的股份受法律保護，不能通過內部投票剝奪。但你大伯不會善罷甘休的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沈玲的聲音壓低了，“你大伯派人跟蹤你了。你今天去醫(yī)院的事，他已經知道了?！?br>我握著手機，站在醫(yī)院門口的路燈下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外套獵獵作響。
好。既然你要玩，那就玩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
我直接去了沈氏藥業(yè)總部。
前臺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：“沈小姐？”
“我是沈氏藥業(yè)最大的個人股東。我要見總經理?！?br>前臺打了個電話，支支吾吾了半天。
五分鐘后，沈建華的秘書下來了。
“沈小姐，沈總說——”
“不用他說?！蔽易哌M電梯，按了頂樓，“我自己上去。”
秘書愣在原地。
沈建華的辦公室在十八樓。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正在開電話會議。
看到我，他掛了電話。
“念念，你來做什么？”
“來做我應該做的事。”我坐在他對面，“大伯，我是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東。從今天開始，我要參與公司的經營決策?！?br>“你？”他笑了，“你連財報都看不懂?！?br>“我看得懂?！蔽覐陌锬贸鲆晦募?，“這是沈氏過去三年的財務報表。營收增長放緩，研發(fā)投入逐年下降，銷售費用占比過高。另外，去年有一筆三千萬的關聯(lián)交易——大伯，這筆錢流向了一家叫華盛貿易的公司。華盛貿易的實際控制人，是大伯母趙芳的弟弟趙建軍?！?br>沈建華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在調查我？”
“我在了解我自己公司的財務狀況。作為大股東，這是我的**?！?br>“沈念，你別以為你查了幾份報表就能跟我叫板。我在這個行業(yè)干了三十年——”
“三十年干出了什么成績，報表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我站起來，“大伯，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。我來是通知你——從今天起，我要求列席所有董事會和管理層會議。如果你拒絕，我會通過法律途徑維護我的股東權益?！?br>我把一份正式的書面函件放在他桌上。
“周律師已經幫我擬好了?！?br>沈建華盯著那份函件，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？”
我沒有回答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秒，我聽到里面?zhèn)鱽硪宦晲烅憽?br>他又摔東西了。
下午，陸深約我在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館見面。
“有新進展?！彼f過來一個平板電腦，“蘇曼在青州開了三十五年裁縫鋪。一個人，沒有再嫁。每個月往臨海匯一筆錢——寄給蘇安的?！?br>“蘇安知道她的身世嗎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從匯款記錄看，蘇曼和蘇安之間一直有聯(lián)系。蘇安上大學的學費、生活費，都是蘇曼出的。”
“一個裁縫鋪能賺多少錢？”
“不多。蘇曼過得很苦?！彼艘粡堈掌?，是蘇曼的裁縫鋪內部——很小的空間，堆滿了布料，角落里放著一張窄窄的單人床。
她就睡在這里。三十五年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深的表情變得嚴肅，“我查到了蘇曼失蹤那天的一些細節(jié)。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七日，沈建華帶了三個人去蘇曼住的小院。其中一個人叫馬國良，是當時沈氏藥業(yè)的保安隊長。馬國良去年死了，但他的兒子馬強還在臨海。我找到了馬強?！?br>“他說了什么？”
“他說**臨終前跟他交代了一件事——當年沈建華不只是把蘇曼帶走了。他還動了手。”
“動手？”
“打了蘇曼。當著五歲的沈安的面。把蘇曼打得滿臉是血。然后強行把她們塞進車里，連夜送出了臨海。”
我的手攥緊了桌布。
“到了青州之后，沈建華威脅蘇曼——如果她敢回臨海，或者跟任何人說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