磁鐵吸住了一樣，身不由己地往那邊走。
七月的一天，慧蘭又去了楊海那里。
那天特別悶熱，像是要下暴雨。楊海在平房里等她，一進門就把她摟住了。兩個人糾纏了一陣，正情濃的時候，外面忽然有人敲門。
“楊海，楊海！在不在？”
是個男人的聲音，大嗓門，隔著門板都震得耳朵疼。
楊海猛地停下來，臉色變了。他沖慧蘭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提高聲音說：“誰??？”
“我，老周！水廠的閥門壞了，你趕緊來一趟！”
“行，我馬上過去，你先走?！?br>外面的人罵罵咧咧地走了。楊海長出一口氣，慧蘭已經(jīng)坐了起來，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。她的臉色發(fā)白，嘴唇在抖。
“沒事沒事，是老周，他不知道你在這兒?！睏詈０参克?。
慧蘭沒說話，穿好衣服就往外走。楊海拉住她的胳膊：“慧蘭，別怕，沒事的?！?br>慧蘭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苦，像沒熟的柿子咬了一口，澀得滿嘴都是?！皸詈?，你說，我們這樣，能瞞多久？”
楊海沒回答。
慧蘭推開他的手，走了出去。外面果然要下暴雨了，天陰得像鍋底，風很大，卷起地上的樹葉和灰塵。她一路走回家，腳步很快，像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她。
她到家的時候，暴雨正好落下來。巨大的雨點砸在院子的水泥地上，濺起一朵朵水花。她站在廊檐下看著這場雨，覺得它像她的眼淚——憋了太久，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婆婆從屋里出來：“去哪兒了？打雷閃電的，也不怕嚇著孩子。”
“去鎮(zhèn)上買了點東西?！被厶m面無表情地說。
那天晚上，建軍打電話來了。
“最近咋樣？”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。
“還好?！?br>“小寶乖不乖？”
“乖?！?br>“你自己注意身體，別太累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那……我掛了?！?br>“建軍?！被厶m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嗯？”
她張了張嘴。她想說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？我想你了。這是她應該說的話，是一個妻子應該對丈夫說的話。但她說不出口。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是真的想他，還是只是需要一個理由，讓自己停下來。
“沒事。”她說，“你注意安全?！?br>掛了電話，慧蘭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房間里只剩下小寶均勻的呼吸聲。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根稻草，被兩股力量往不同的方向拉扯。一邊是責任、是道德、是那個她嫁了卻不能說不愛的男人，另一邊是**、是溫暖、是那個在孤獨深淵里遞給她一只手的人。
她不知道哪一邊會贏。
日子還得過。
慧蘭照常早起做飯、帶孩子、洗衣掃地。楊海還是會來，有時候是修水管，有時候是送東西，有時候什么都不為，就是想看看她。她還是會去楊海那里，趁婆婆不注意的時候，趁小寶睡著了交給婆婆幫忙看一會兒的時候。
他們小心了很多，不再像一開始那么放肆。見面的次數(shù)少了，時間短了，每次都覺得提心吊膽，但越是這樣，越是覺得刺激。那種踩在鋼絲上的感覺，讓兩個人都欲罷不能。
有一天，楊海忽然問她：“慧蘭，你有沒有想過，跟他離婚？”
慧蘭愣住了。離婚？她從來沒想過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想。村子里還沒人離過婚，那是一件比**還要丟人的事。**可以是不小心的、一時的糊涂，離婚就是故意的、徹頭徹尾的壞。她爸媽會打斷她的腿，公婆會把她趕出去，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你養(yǎng)我嗎？”慧蘭半開玩笑地問。
楊海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沒什么錢，但我能干活，不會讓你餓著?！?br>慧蘭看著他，心里泛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她知道楊海說的是真心話，但她也知道，真心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**說過，男人的嘴，騙人的鬼?；榍罢f的話再好聽，婚后該變還是變。她跟建軍結(jié)婚前，建軍還說會好好待她一輩子呢。一輩子才過了多久，他就把她一個人扔在這個老房子里，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。
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。她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別瞎想了，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楊海也笑了，但笑得有些勉強。
八月的時候，建軍說要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