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報恩
我是整個江湖最沒用的廢物。
天生平脈、靈竅不通、丹田如漏——修仙界扎在我身上的三道催命符，讓我成了七大門派十二年來唯一一個煉氣期都沒突破的弟子。
所有人都可以欺辱我。
同門師弟每天踹開我的房門逼我洗衣疊被；外門長老把我看作師門之恥，當眾罵我是“喂不熟的白眼狼”；就連廚房燒火的王老頭都敢對我指手畫腳——“去，把臟水倒了，磨蹭什么呢廢物！”
而我只能低著頭，唯唯諾諾地說“是”。
因為沈驚鴻說：“姜玄，你不能給我惹事。你是我的未婚夫，你鬧出亂子，丟的是我的人?！?br>沈驚鴻，太虛宗第一天才，二十歲的元嬰境，**最年輕的“天榜”記錄保持者。每月初一來我的破屋坐一刻鐘，每次只問同一句話——“修為突破了嗎？”
然后我回答：沒有。
她就起身離開。
從不多留一秒。
可這世界從不善待廢物。
真正擊碎我的，是一個月前的那場“天驕大會”。
我至今記得沈驚鴻站在高臺上，白衣勝雪，手中長劍之鋒寒光逼人，對著臺下萬人宣布：“從今日起，我與姜玄的婚約作廢?！?br>萬人嘩然。
她面無表情，甚至沒有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人群中，像一粒被風吹起的塵埃。所有人都注視著我，目光里有嘲諷，有幸災(zāi)樂禍，有鄙夷。但沒有一個人……站出來替我說一句話。
那一夜我沒睡。我坐在太虛宗后山最高的懸崖上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頭頂是漫天星辰。我想了很多——想我這一生為什么這么不幸，想如果我跳下去會不會有人為我掉一滴淚，想那個對我永遠只有冷漠表情的未婚妻知道我要死之后，會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答案是否定的。
不會有人為我哭。不會有人為我皺眉。
我在世間活了二十三年，給太虛宗干了十二年免費苦力，養(yǎng)大了一個師妹，忍下了上萬次白眼，到頭來，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了嗎？
我站起來。
風很大。
我看著腳下的深淵。
正準備縱身一躍——
一道金光，在我眼前炸開。
那光芒亮得刺眼，像是一顆微型太陽在我面前綻放。我本能地伸手擋住眼睛，卻聽見一個稚嫩又奶氣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——
“叮！超級報恩系統(tǒng)已激活！”
我愣在原地。
深淵的風還在吹，吹得我的衣袍獵獵作響。但我僵住了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樹。
“報恩系統(tǒng)啟動……數(shù)據(jù)庫加載中……加載完成。滋——”那個聲音頓了頓，似乎某種喚醒程序正在運行，然后，更大的字出現(xiàn)在我瞳孔正中的光幕上——
“系統(tǒng)識別完畢！宿主姜玄，欠恩對象總計：一萬三千二百八十七人，總欠恩額度：可兌換神識修為七千年！”
我看著那串數(shù)字，渾身僵直，腦中一片空白。
一萬三千人——我認都不認識那么多人——我什么時候欠了他們這么多恩？
“系統(tǒng)提示：宿主自三個月起，每日無償為宗門及村民提供掃地、送水、搬磚乃至縫衣服務(wù)，雖被所有人當作不存在，‘刷臉’之余從未有人道過一聲謝——但這在功德簿上，全是債務(wù)！”
那個稚嫩的聲音忽然變得焦灼：“……不對！宿主，你被人下藥了！”
什么？
“檢測到宿主體內(nèi)潛伏著一種叫做“忘言蠱”的遠古毒蟲！這種蠱蟲會不斷吞噬宿主的修為和記憶力——宿主原先的確有天賦，先天靈根上品！但被這忘言蠱反復(fù)吞噬、暗中作祟十二年，才始終無法突破煉氣期！”
被人下藥。
十二年。
我猛地抬頭，瞳孔中倒映出萬丈星空，血液卻在凝結(jié)。
誰給我下的蠱？
為什么要毀掉我的一生？
幾乎所有認識我的人——不，所有認識我的人——都能從我身上撈到好處。
如果我重新?lián)碛刑熨x，會有人因此感到害怕嗎？
……
太虛宗上空，那道最華貴的主峰叫“問天道”。
掌門居所。
但我沒有立刻回去。
系統(tǒng)說，與其去問丹藥，不如先去確認“誰是敵人”。
深夜，我潛入問天道偏殿——“藏書閣”第三層，禁地。
看守禁地的是太虛宗幾個筑基期長老，我花了十二年的時間記住了他們的巡邏路線——因為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