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斂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與這年紀不符的平靜和冷漠。
我指了指那盒糕點。
“拿去倒了?！?br>“我不吃涼的東西。”
春桃愣愣地看著我，仿佛第一次認識我。
我沒再理她，徑直走回了殿內。
這一晚，月色很好。
我沒睡。
等到夜深人靜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了我的房中。
來人一身粗布衣裳，是個上了年紀的嬤嬤。
是我的奶娘，秦嬤嬤。
她一見到我，便跪下了。
眼眶泛紅。
“小姐，老奴回來了?！?br>我扶起她。
“秦嬤嬤，快起來?！?br>秦嬤嬤站起身，從懷里掏出一封用油紙包好的信，遞給我。
“小姐，這是大將軍從邊關寄回來的信?！?br>我的父親，鎮(zhèn)國大將軍沈衛(wèi)。
手握三十萬兵馬，鎮(zhèn)守北疆。
這也是當初，蕭煜即便厭惡我，也必須娶我的另一個原因。
我接過信，展開。
信上只有八個字。
“時機已至，靜待君歸。”
我看著信，指尖微微收緊。
時機？
不。
還不夠。
蕭煜的皇位，坐得還太穩(wěn)了。
我要的，不是他后悔。
我要的，是他從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上，狠狠地摔下來。
摔得粉身碎骨。
04
秦嬤嬤的身影，很快就融入了夜色里。
像一滴水，匯入了大海，無聲無息。
我將父親的信，湊到燭火上。
看著它一點點卷曲，變黑，最后化為一撮飛灰。
父親說，時機已至。
我知道，他指的是他已經準備好，隨時可以揮師南下，為我討一個公道。
可我不要。
用我沈家三十萬大軍的血，來換蕭煜一個人的命。
太不值了。
這天下，是天下人的天下。
不是他蕭煜的，也不是我沈家的。
我父親戎馬一生，守的是北疆的安寧，護的是身后的萬家燈火。
他的刀，不該染上**的血。
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，拿回屬于我的一切。
還有，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，鋪好未來的路。
蕭煜，你的皇位，是你踏著我沈家的金山銀山才坐上去的。
那么，我便能讓你從這金山銀山之上，再重重地摔下來。
秦嬤嬤是我計劃里，最重要的一環(huán)。
她是我母親的陪嫁侍女，看著我長大，對我忠心耿耿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心思縝密，手段了得。
當年我被許配給還是皇子的蕭煜時，我就預感到了今天的結局。
蕭煜的野心，從不掩飾。
而他看我的眼神，也從來沒有過一絲情意，只有算計和利用。
于是，我便提前做了安排。
大婚前，我尋了個由頭，將秦嬤嬤送出府，安置在京郊的一處莊子里。
并給了她一大筆錢，讓她去聯(lián)絡和收買一些可用之人。
宮里的，宮外的。
有用的，沒用的。
只要能用錢解決的，都給我一一打點好。
而我，則帶著春桃這個單純的丫頭，以一副癡傻的面孔，嫁入了皇家。
傻子，是最好的偽裝。
沒有人會防備一個傻子。
也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傻子聽到了什么，看到了什么。
這三年，我利用這層身份，將東宮里里外外的人和事，摸了個一清二楚。
誰是誰的人。
誰和誰有私情。
誰又拿了不該拿的錢。
我都記在心里。
這些，都是**后反擊的**。
秦嬤嬤這次能悄無聲息地進到冷香宮，靠的便是我們早就買通好的一名夜巡的侍衛(wèi)。
而她如今在宮里的新身份，是浣衣局里一個不起眼的洗衣婆子。
最辛苦，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。
也最安全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風平浪靜。
柳月眉沒有再來。
仿佛那天被我指出鳳袍的瑕疵，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。
可我知道，以她睚眥必報的性子，絕不會就此罷休。
暴風雨前的寧靜，往往最是磨人。
果然，第三天，麻煩就來了。
送飯的小太監(jiān)，依舊是那個老太監(jiān)手下的人。
只是今天送來的飯菜，格外“豐盛”。
一葷一素一湯。
甚至還有一小碟看起來很新鮮的水果。
春桃看著食盒，又驚又喜。
“娘娘，您看，他們不敢再怠慢我們了?！?br>“肯定是貴妃娘娘那天被您嚇著了，知道厲害了?！?br>她高高興興地把飯菜擺在桌上。
我坐在桌邊，看著那盤色澤鮮亮的炒青菜，沒有動。
依舊是那副傻乎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