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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暮向晚,不見舊人
刑滿釋放那天,陸沉忽然跟我坦白。
“其實,當(dāng)年肇事逃逸的不是你,是晴晴。”
“她膽小,不敢扛事,我就給你打了***,讓你誤認(rèn)為是自己闖了禍,替她頂罪?!?br>
“原因?你性格軟弱,比較好騙!”
“我們在你眼皮子底下**五年了,你都沒發(fā)現(xiàn)!”
“車禍前,我和她還在視頻里……她動情出聲,你坐在后排刷手機,還傻乎乎問她哪里不舒服。”
“就沒見過這么笨的!”
我掐入掌心的指甲嵌進(jìn)肉里,顫聲問。
“那為什么……又告訴我?”
他摁滅手中的煙:
“瞞你太降智,我都有負(fù)罪感了,況且晴晴已經(jīng)懷孕,孩子也需要名分!”
“但你放心,陸**的位置永遠(yuǎn)是你的,誰都搶不走!”
我淚流滿面,他隨手扔過來一包紙巾,語氣淡漠:
“你也別想著鬧,畢竟,***的醫(yī)療費還得靠我!”
“晴晴也一直把你當(dāng)最好的姐妹,大家就這么維持著體面,不好嗎?
……
突如其來的真相,讓我久久回不過神。
陸沉輕輕拭去我的眼淚。
“別哭了,晴晴還不知道,我不想她有心理負(fù)擔(dān)?!?br>
話音剛落,一張熟悉的笑臉貼在車玻璃上。
是方晴。
她與三年前判若兩人,皮膚紅潤細(xì)膩,吹彈可破。
一雙手保養(yǎng)得瑩潤白皙,不見半點風(fēng)霜。
反觀我,容顏蒼桑,發(fā)髻凌亂。
光禿禿的指甲縫里還嵌著洗不凈的泥污,一副狼狽模樣。
她看著我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晚晚,你怎么……一下子老了這么多?一定在里面吃了許多苦……”
她抱住我,一股獨屬于陸沉的氣息撲鼻而來。
我強忍惡心推開她。
跟陸沉提出要去醫(yī)院見見病中的母親。
她是我三年牢獄,唯一活下去的念想。
陸沉發(fā)動車子時,方晴輕車熟路地坐進(jìn)副駕,然后抱歉地看向我。
“對不起啊晚晚,我……”
我扯了扯嘴角:“你是孕婦,應(yīng)該的!”
車廂瞬間陷入死寂。
方晴忽然低低抽噎起來。
“是不是……阿沉都告訴你了?”
“這些日子我一直不知道該怎么跟你開口,一想到你會傷心,我就難過得快要死掉了!”
“因為愧疚,我徹夜難眠,一直都是阿沉在照顧我。”
“他明明是個工作狂,卻愿意24小時陪我。”
“我夜里餓,他也會親自下廚煮我愛喝的甜湯?!?br>
“我情緒不穩(wěn),老愛發(fā)脾氣,他每晚都輕拍我入睡……”
陸沉不自然地低咳了一聲。
方晴也覺察到不對勁,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。
而我的心,早已被密密麻麻的**透,疼得喘不上氣。
誰能想到,向來冷漠疏離、從不懂照顧人的陸總,竟也會變成這般體貼入微的模樣。
只是那份溫柔,從來都不屬于我。
而當(dāng)年那個唯唯諾諾、連說話都不敢抬頭的小姑娘。
如今已變成被人捧在手心的公主。
我還記得,她剛進(jìn)公司實習(xí)時,陸沉很煩她,說她笨得像豬。
是我耐心教她,熬夜陪她改方案、做策劃,才幫她順利轉(zhuǎn)正。
她從公司前臺,一步步走到策劃部,再成為陸沉的貼身特助,一路順風(fēng)順?biāo)?br>
有段日子,全公司的人都在傳他們的**,我都沒在意。
還開玩笑地跟陸沉說:“如果法律允許,我真想讓你把她也娶回家!”
陸沉親了我的額頭。
“傻子,我心里只有你,如果你吃醋我明天就把她開除了!”
我趕緊捂住他的嘴:“不要,她是我最好的姐妹,如果你敢開除他,我就再不理你了!”
陸沉說得沒錯,是我蠢!
是我把方晴一步步推到他身邊的。
“到了!”
陸沉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。
我再也無法忍受車廂里令人作嘔的氛圍。
拉開車門,朝著醫(yī)院大門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