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做促銷員，站著幾個小時舉牌子，五十一天。
晚上回宿舍之前順路跑兩單外賣，平臺補貼加一起，能賺三十來塊。
一天下來，渾身散架。
別人在食堂點***和雞腿，我只打一份白飯配免費的湯。
葉然她們心疼我，隔三差五“不小心”多買了一份水果或者牛奶放在我桌上。
“我買多了吃不完，幫我消滅。”
我知道她們是什么意思，但沒揭穿，也沒拒絕。
日子過得像上了發(fā)條。
上課、打工、睡覺，三點一線。
偶爾走在校園里，路過那些聚在奶茶店門口笑鬧的同學，覺得自己活在另一個平行世界。
沒人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盤。
除了葉然。
每天睡前，我都會打開手機備忘錄，核對當天的收支。
收入：120。
支出：伙食18，車費4。
剩余：98。
距離還清所有借款：187天。
倒計時跟預產期差不多。
到了十月底，第一次月度產檢。
我請了半天假，準時出現(xiàn)在和仁醫(yī)院。
掛號、繳費、候診，流程跟普通孕婦一樣一樣的。
周醫(yī)生照例把我叫進診室。
“沈清，最近身體怎么樣？有沒有惡心嘔吐？”
我一臉認真。
“偶爾早上有點反胃，應該是正常反應吧？”
周醫(yī)生點頭，做了幾個記錄。
“嗯，孕早期常見的。注意飲食，少吃辛辣?！?br>他低頭在病例上寫了幾行字，然后讓護士帶我去做*超。
*超室里，護士拿著探頭在我平坦的肚子上來回滑動。
屏幕上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她指著一小團模糊的陰影。
“胎芽發(fā)育正常，心管搏動可見。”
我湊過去，仔細看。
那個所謂的“陰影”，大概是機器本身的噪點。
我露出緊張又期待的表情。
“長得好嗎？”
“挺好的?！?br>護士頭也不抬，手已經(jīng)在打印影像。
我接過那張黑白照片，像捧著寶貝一樣。
出了診室，我走進洗手間的隔間。
鎖上門。
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停下錄音。
保存。
命名：第一次產檢錄音_1028。
然后把今天的*超影像、繳費小票和病例復印件全部整理好，塞進隨身帶的文件袋。
洗手臺的鏡子里，我看見自己的臉。
比開學的時候瘦了一圈，眼窩也深了。
我沖自己點了點頭。
繼續(xù)。
5
十一月初，學校里開始傳我的閑話。
我不知道是誰先把“沈清懷孕”這個消息漏出去的，但私立大學就這么大，消息跑得比我的外賣還快。
走在路上，偶爾會有人側過頭竊竊私語。
食堂打飯的時候，后面的女生故意拿筷子碰我的托盤。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碰到準媽媽了?！?br>嘻嘻哈哈的笑聲。
我端著飯盤走開，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更難受的是課堂上。
有一次上公共課，老師點名，叫到“沈清”的時候停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不長，但足夠讓周圍幾個知道內情的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下課后，一個穿名牌衛(wèi)衣的女生專門走過來，上下打量我。
“沈清，聽說你懷孕了？哇，那你體測怎么辦？要不要學校給你開綠色通道？”
旁邊的人笑成一團。
我收拾完書包，站起來。
“你消息挺靈的。那你知不知道，傳播別人隱私并造成名譽損害的，屬于侵權行為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笑容收了一點，但嘴還是硬的。
“我就隨便問問，你至于嗎？”
“隨便問就行，隨便答也行——我建議你別再問第二次?！?br>我拎起書包走了。
回宿舍的路上，葉然追上來。
“剛才那個是趙夢琪，她爸是學校的贊助商，你得罪她沒好處?！?br>“她先來招惹我的?！?br>“我知道，但……沈清，你現(xiàn)在得忍。你的計劃還有四個多月?！?br>我停下腳步。
“我知道?！?br>是。
忍。
四個多月。
6
十一月中旬，第二次產檢。
16周。
周醫(yī)生這次比上個月客氣了不少。
“沈清，你各項指標都很穩(wěn)定?？吹贸鰜砟愫茏⒁獗ｐB(yǎng)?！?br>我靦腆一笑。
“周醫(yī)生說的我都記著呢。葉酸也在按時吃?！?br>葉酸當然沒吃。
我是正常人，又不是孕婦，吃什么葉酸。
但三天前，我專門去校門口藥店買了一瓶葉酸片，揣在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