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三天你就——”
“我在這行干了十年了。”
蘇玥瞪大眼睛看著我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從墻上拉起來。她比我矮兩三公分，看我的時(shí)候需要微微仰頭。
“蘇玥，”我說，“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蘇**手里握著你什么把柄。”
她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讓你不得***她演這出戲，讓你每天喝她的藥，讓你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卻還要在她面前裝乖巧女兒——”我一字一頓，“她用什么威脅你？”
蘇玥的嘴唇在發(fā)抖。
過了很久，她終于開口。
“我弟弟?！?br>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。
“我有一個(gè)弟弟。親弟弟。蘇**把他藏起來了?！毖蹨I從她眼眶里滑落，這一次是真的，“如果我不聽話，她就讓人……讓他吃苦。”
“他才八歲?！?br>我看著她哭。
沒有假裝，沒有表演，一個(gè)十七歲的女孩在我面前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卻拼命壓著聲音，怕被走廊里的人聽見。
我伸出手，把她拉進(jìn)懷里。
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，然后像決了堤一樣，把臉埋在我肩膀上，哭得整個(gè)人都在抽搐。
我一只手摟著她，另一只手在她背上慢慢拍著。
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落在桌上的兩管藥膏上。
一模一樣的兩管。
蘇辰給的。蘇玥給的。
“別信任何人。”包括你。也包括她。
我把蘇玥摟得更緊了一些。
窗外，玫瑰花圃里的花開得正盛，紅得像血。
回蘇家的第七天，我找到了賬本。
說是“找到”不太準(zhǔn)確。是有人故意讓我找到的。
那天下午蘇先生和蘇**出門參加一個(gè)晚宴，蘇辰在公司，家里只剩下我和蘇玥，還有幾個(gè)傭人。蘇玥被蘇**出門前喂了藥，藥勁上來之后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。我去二樓茶水間，打開第三個(gè)抽屜。
白色瓶蓋的藥罐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，旁邊還放著幾袋未拆封的替換裝。我擰開蓋子聞了聞，無色無味，只有極淡的苦杏仁氣息——不是氰化物那種苦杏仁味，而是某種植物提取物特有的底調(diào)。
我把藥罐放回原處，關(guān)上抽屜。
茶水間外面是一條走廊，走廊盡頭是蘇先生的書房。書房的門通常鎖著，但今天沒有。門縫里透出一線光，像是在等我。
我推門進(jìn)去。
書房很大，三面墻都是書柜，中間是一張沉甸甸的紅木書桌。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賬冊，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，茶還冒著熱氣。
像是主人剛剛離開，馬上就會回來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那杯茶的熱氣太均勻了，均勻得不像是自然冷卻的樣子。我拿起茶杯摸了摸杯壁——溫?zé)?，但不是從?nèi)到外的那種溫?zé)幔菑耐獾絻?nèi)的，像是被人用熱毛巾捂過。
有人在我進(jìn)來之前不久，故意加熱了這杯茶。
制造出“主人剛離開”的假象。
我沒有動那本賬冊。既然有人想讓我看，那就一定還有別的東西。我在書柜前站了一會兒，目光一排一排掃過那些精裝書的書脊。
《資治通鑒》《二十四史》《曾國藩家書》——全是裝點(diǎn)門面的東西，書脊嶄新，顯然從未被翻閱過。
除了最底層那一排。
那里擺著幾本舊書，書脊褪色，邊角磨損，和上面那些嶄新的精裝書格格不入。我蹲下去，抽出一本。
《會計(jì)學(xué)原理》，一九八七年版。
翻開，里面夾著一張泛黃的匯款單存根。匯款日期是十八年前的某個(gè)秋天，收款方是一家私人醫(yī)院，金額是五萬元。
十八年前。秋天。
我出生的那個(gè)秋天。
我把匯款單翻過來，背面寫著一個(gè)名字和一個(gè)賬號。名字我不認(rèn)識，但賬號的開戶行是本地一家老牌銀行，那家銀行到現(xiàn)在還在營業(yè)。
我又翻了翻那本《會計(jì)學(xué)原理》，在書頁的夾層里找到了第二張紙。
這一次是一張手寫的清單。
紙張泛黃發(fā)脆，邊緣被蟲蛀了幾個(gè)**。上面羅列著一行行金額和日期，字跡潦草而急促，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。
最下面一行，字跡忽然變得工整起來，像是寫字的人忽然冷靜了下來——
“林氏資產(chǎn)轉(zhuǎn)移明細(xì)。留存?zhèn)溆?。若我出事，交予顧家?！?br>林氏。
林婉清的林。
我把清單折好，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