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中宮皇后，我卻在替太后抄寫往生咒。
她撥弄著佛珠，垂眼看我。
「先太子若是**，你便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。」
「假如哀家是當(dāng)年那個刺客，絕不會用毒，而在他的安神香里加一味七星海棠，查無**?！?br>我手腕一顫，墨汁在紙上暈開。
當(dāng)年先太子暴斃，太醫(yī)查驗無果。
他死前，太后剛好賞了一爐安神香。
當(dāng)晚，我連夜傳召了父親的舊部。
1
我跪在**上，筆尖懸空，一滴墨將要墜落。
太后撥弄佛珠的聲音停了，四周安靜下來。
她開口問我：「皇后，你說，若想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，最好的法子是什么？」
我沒有抬頭。
「太后恕罪，臣妾愚鈍。」
「呵。」她輕笑，「哀家是說，假如，哀家是當(dāng)年那個刺客?！?br>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開口。
「絕不會蠢到在茶水里下毒，而是會選一味七星海棠，混入他最愛的安神香里?！?br>「無色無味，發(fā)作時與心悸無異，便是華佗在世，也查不出端倪?！?br>我的手腕一顫，那滴墨砸在宣紙上，暈開一團污跡。
我盯著那團墨，腦中混亂。
八年前，我夫君先太子蕭景行，死時指甲縫里藏著青色。
太醫(yī)們查了幾日，只敢給出「心悸猝死」的結(jié)論。
而他死前，他的母親太后，剛好賞了一爐她親手調(diào)配的安神香。
「你瞧瞧你，命薄如紙。」
太后的聲音里帶著憐憫。
「景行若還在，你便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，何至于在后宮，連個奴才都敢給你臉色看?！?br>我放下筆，手藏入袖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「謝太后教誨?！?br>我低頭回話，聲音平穩(wěn)。
我心里的恨意已經(jīng)壓不住了。
佛堂里安神香的味道，與八年前東宮那晚一模一樣。
我抬起頭，直視她。
「太后說笑了，世間并無查不出的毒，只有查不出的人?！?br>太后停下?lián)芘鹬?，抬眼看我?br>「哦？這么說，皇后是覺得自己能查出來了？」
她笑了起來。
「好啊，哀家給你這個機會。若你能查出真相，這鳳印，哀家便親手交給你，從此歸政于你，頤養(yǎng)天年?！?br>這**巨大，我必須接。
「臣妾，遵旨。」
我叩首，額頭貼地。
不是為了鳳印，是為了她這句話，給了我調(diào)動宮中暗線的機會。
走出佛堂時，我對候在殿外的宮女低語。
「傳召周衡，立刻?！?br>八年的蟄伏，在今夜結(jié)束。
2
周衡來時，我正用指尖描摹著一個名字。
蕭景行。
我的亡夫。
「娘娘?！?br>周衡單膝跪地，聲音沉穩(wěn)。
他是我父親的舊部，是我在宮里唯一能用的人。
「起來吧?！刮覜]有回頭，「八年前東宮那晚的事，你還記得多少？」
我回想起那個夜晚。
東宮燈火通明，鴉雀無聲。
太監(jiān)宮女跪了一地，強忍哭聲。
我的夫君，大梁的太子，躺在榻上，沒了氣息。
宗人府的人比太醫(yī)來得還快，將東宮圍得水泄不通。
老太醫(yī)顫抖著手查驗，最后跪在地上說：「殿下……殿下是……心悸猝死?！?br>當(dāng)時還是蕭妃的太后守在門口，審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。
我作為太子妃，第一個被帶走問話。
宗人府的官員輪番盤問，所有人都證明，太子死前，喝過我親手遞的茶。
我冷靜地回答所有問題。
「那杯茶，我自己也喝了半盞。」
「我沈家世代為將，門生故舊遍布朝野，我若想當(dāng)皇后，何須用這種蠢笨法子？」
我搬出沈家在軍中的威望，宗人-府的人不敢再逼問。
我甚至主動提起那爐安神香。
「殿下近日常感心神不寧，母妃心疼，特地賞了這爐香。太子近侍可以作證，是我親手點燃的?！?br>我把嫌疑引向太后，又把自己牽扯進去。
宗人府官員追問我為何親手點香。
我答：「當(dāng)時我在側(cè)殿小憩，聞到香味才醒來，殿下已經(jīng)睡下了?！?br>這是謊言。
當(dāng)晚東宮門窗緊閉，沒有外人闖入，形成了一個「密室」。
他們問我，夏日炎炎，為何殿內(nèi)沒有放置冰盆。
我答：「殿下畏寒，從未用過冰盆?！?br>這也是謊言。
我只是為了掩蓋香氣散發(fā)的軌跡，不讓毒性揮發(fā)太快。
當(dāng)年的調(diào)查，因證據(jù)不足，不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