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買來拉貨的長城皮卡，在國道上撞成了廢鐵。
**打電話讓我去認(rèn)車。
駕駛室里全是血，副駕上還掉著一件蕾絲內(nèi)衣。
老鄉(xiāng)趙強躺在病床上，腿打著石膏。
他那個做KTV陪唱的女友李娜，正指著**大罵。
我?guī)е鴪蟀富貓?zhí)走進(jìn)病房。
李娜一見我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"哥啊，你可得救救強子??！"
"他不就是開你的車去兜個風(fēng)嗎？誰知道剎車不靈啊！"
她轉(zhuǎn)頭又翻了個白眼，冷嘲熱諷。
"買個破皮卡還當(dāng)寶，害得強子斷了腿，你得負(fù)責(zé)養(yǎng)他下半輩子！"
趙強也紅著眼眶，沖我吼叫。
"我拿你當(dāng)親哥，你居然報警抓我算**？"
"你還有沒有良心？想讓我去坐牢嗎！"
我看著這群倒打一耙的吸血鬼，把報案回執(zhí)撕得粉碎。
"行，不報警了。但你知道這車剎車為什么不靈嗎？"
剎車疑云
"你什么意思？"趙強的聲音拔高了，石膏腿在被子底下彈了一下。
我沒接話，就看著他。
李娜反應(yīng)快，尖聲就起來了："你話說清楚——你是不是想賴強子把你剎車弄壞的？人都躺這了，你還潑臟水？"
"我沒說他弄壞的。"我把手上的碎紙屑拍掉，"我是問他，知不知道剎車為什么不靈。"
趙強的喉結(jié)滾了一下，眼神往左飄了半秒，馬上被一臉委屈蓋住。
"誰知道！你那破車本來就不行，我開上去不到二十分鐘就出事了。"
"二十分鐘？"
我盯著他，沒眨眼。
"**跟我說，事故發(fā)生在張家*。離縣城四十公里。你二十分鐘跑四十公里？"
病房里靜了。
吊瓶的水滴聲一下一下，像鐘擺。
李娜撲過來拽住我袖子，聲調(diào)直接降了八度，變成黏糊糊的撒嬌。
"哥——你就別追究這些細(xì)節(jié)了嘛，人沒事就好。車嘛，修修還能用。"
"報廢了，"我把袖子從她指甲底下抽出來，"車架都折了。"
"那也不能全怪強子！"變臉比翻書還快，她嗓門又炸了，"你自己的車剎車有毛病，你心里沒數(shù)？"
"我心里有數(shù)。"
這四個字落地的時候，趙強的喉結(jié)又滾了一下。
我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指尖碰到門把手，身后傳來他帶哭腔的聲音。
"哥，你不能就這么走了。住院費還沒交，手術(shù)排到后天。我身上一分錢沒有。"
"找你女朋友。她在KTV上班，一個月怎么也有萬把塊。"
李娜像被踩了尾巴："你說什么呢？我那叫陪唱！正經(jīng)工作！強子是開你的車出的事，你不掏錢誰掏？"
我拉開門，沒回頭。
走廊里手機就響了。我爸。
"老三，趙強**剛給我打電話，哭得不行。你那車是不是讓人家孩子開了出事了？"
"不是讓他開的，他自己拿走的。"
"說什么拿不拿的！人家從小看你長大，拿你當(dāng)親弟弟。你這孩子咋越大越不懂事？"
"爸，那車八萬塊。"
電話那頭喘了一口氣。
"車沒了可以再買。人沒了就沒了。老趙家就這一根獨苗，你真把人弄進(jìn)去，你讓你趙叔怎么活？"
"那我八萬塊——"
"你年輕，再掙。別犟了，你趙嬸馬上到醫(yī)院，好好說話。"
電話斷了。
我靠在走廊墻上，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三分鐘不到，電梯門叮一聲開了。
一個穿碎花棉襖的胖女人沖出來。趙嬸。她一把揪住我衣領(lǐng)，指甲刮過我鎖骨。
"陳安！你個白眼狼！強子就是開了你那破車，你就要往死里整他？"
"嬸子，您松——"
"我不松！你是不是報了警要告我家強子偷車？偷車是要坐牢的！他要有了案底，這輩子就毀了！"
"我已經(jīng)把回執(zhí)撕了。"
她根本沒在聽。嗓門越來越大，走廊幾個護(hù)士全探出頭來。
"**當(dāng)年在礦上出事，是誰第一個沖進(jìn)去的？我家老趙！**那條命是我家老趙拿命換的！"
每次。每次他們要東西，都翻出這件事。
"嬸子，救命之恩我們家記著。但這跟強子的事是兩碼——"
"兩碼事？"
趙嬸松開我衣領(lǐng)，后退一步，一**坐到地上，開始拍大腿號。
走廊兩邊的家屬全圍過來了。
有人小聲嘀咕："這年輕人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