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：“明天下午三點，謝謝秦叔叔。”
末尾加了一個笑臉。
她收起手機，想起出國前秦德森送她去機場的場景。那時她十八歲，剛拿到倫敦政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。秦德森在貴賓廳握著她的手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念雪，叔叔把你當親生女兒，你一定要學成歸來，幫叔叔打理公司?！?br>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——除了“親生女兒”那部分。
蘇念雪當然知道秦德森為什么送她出國。不是因為疼愛，而是因為她的臉。她越長越像母親，而母親是秦德森這輩子唯一求而不得的女人。每次秦德森看她的眼神，都像隔著她看著另一個人，那種帶著追憶和占有欲的目光，讓她脊背發(fā)涼。
送她走，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危險。留她在身邊，他怕自己控制不住。
但他算錯了一件事——蘇念雪不是母親。母親善良、柔軟、相信愛情，最終死于心碎。而蘇念雪，是在仇恨里泡大的。
她不需**情。她只需要一個機會。
第二天下午三點十分，蘇念雪走出接機口。
黑色保時捷停在最顯眼的位置，車旁站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。秦德森親自來了，比十年前老了一些，鬢角有了白發(fā)，但那枚蛇形戒指依然戴在左手無名指上。
“念雪！”秦德森張開雙臂，笑容滿面，“瘦了，是不是在英國不好好吃飯？”
蘇念雪笑著迎上去，給了他一個恰到好處的擁抱——不太熱情，不太冷淡，像一個尊重長輩的晚輩應有的樣子。她的臉貼在他肩膀上的時候，眼睛睜得很大，看著遠處天空的云，面無表情。
“秦叔叔，您怎么親自來了？”她的聲音輕快活潑，“派個司機就行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？我閨女回來了，當然要我來接?！鼻氐律闹谋?，語氣寵溺得像一個真正的父親。
蘇念雪在心里默念：我閨女。他說的是“我閨女”，不是“我女兒”。一字之差，意思天差地別——女兒是血脈，閨女是身份。他在提醒她，這個身份是他給的，他也可以隨時收回去。
回市區(qū)的路上，秦德森絮絮叨叨地講著公司的事。秦氏集團這幾年發(fā)展不錯，地產生意做到了全國前十，最近又在布局新能源。他有意無意地提起幾個高管的名字，試探蘇念雪對公司的了解程度。
蘇念雪對答如流。她在英國期間，秦氏集團的每一份年報、每一次并購、每一個高層變動的新聞，她都倒背如流。她甚至通過***息推算出秦氏集團至少有三套賬本，實際負債率比財報顯示的至少高出十五個百分點。
秦德森聽完她的分析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笑了：“看來我送你去英國是對的?！?br>蘇念雪聽出了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：看來我把你送走是對的。
“秦叔叔教得好，”她乖巧地說，“您不是一直說要學以致用嗎？”
車窗外，城市的天際線飛速后退。蘇念雪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想起了父親。蘇正明也曾是秦德森的“好兄弟”，也曾坐在這樣的車里，被秦德森拍著肩膀叫“老弟”，最后被從樓梯上推下去。
好兄弟。好叔叔。好父親。
秦德森最擅長的，就是演好人。
入職第一個月，蘇念雪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。
她準時上班，從不早退，不遲到。她記住每一個同事的名字和生日，在茶水間和大家聊天時總能叫出對方的名字。她加班到最晚，做的報表從來沒有錯別字，PPT的排版比任何人都精致。
所有人都喜歡她。前臺說她有禮貌，財務說她細心，連打掃衛(wèi)生的阿姨都說蘇小姐會幫自己按電梯。
但秦德森在觀察她。
蘇念雪知道。她故意在秦德森面前犯了一個小錯誤——把一個項目的成本數(shù)據(jù)算錯了零點三個百分點。這個錯誤不大不小，正好在秦德森親自復核的范圍內。
秦德森果然發(fā)現(xiàn)了。他把蘇念雪叫到辦公室，語氣不輕不重：“念雪，這種錯誤不應該出現(xiàn)在你身上?！?br>蘇念雪低著頭，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：“對不起秦叔叔，我以后一定注意?！?br>她抬眼看了秦德森一下，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點倔強和不甘心——像一個急于證明自己卻被挫折打擊的年輕人。
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