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時可以嫁。不過提醒你一句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趙國棟喝了酒喜歡打女人。你自己掂量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保姆抱著女兒進來。
“顧小姐，寶寶該吃奶了。”
我接過女兒，看著她的小臉。
頭上那塊紅印已經(jīng)褪了。
“寶寶，媽媽給你換個名字好不好？”
她咿咿呀呀地笑。
“你以后叫顧念念。念念不忘的念。”

身份確認后的第五天，顧承遠帶我去了一個地方。
安江市郊，一座陵園。
一塊灰色的墓碑，上面刻著：顧承安之墓。
“你父親。”顧承遠站在旁邊，聲音很低。
我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我親生父親的名字，以這種方式。
“他走的時候你才四個月大。”
“他長什么樣？”
顧承遠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有些舊了。
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嬰兒，笑得很溫柔。
**是一棵桂花樹。
“這是你們唯一的合照。”
我接過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眉眼和我很像。
“他怎么出的車禍？”
“高速上，剎車失靈。車子翻下了護欄。事故報告寫的是機械故障。但我后來找人查過那輛車——剎車油管被人動過?！?br>“報警了嗎？”
“報了。但證據(jù)鏈斷了。修車廠的人失蹤了，監(jiān)控也丟了。”
“周東來做的？”
“查不到他頭上。他很小心。”
“那陳婉容呢？我的親生母親？”
我說“親生母親”四個字的時候，嘴里發(fā)苦。
“你父親出事后三個月，她就和周東來結(jié)婚了。財產(chǎn)分割的時候，她拿走了顧承安名下一套別墅和兩千萬現(xiàn)金?！?br>“我的那部分呢？”
“你父親的遺囑里，股份留給你。但因為你失蹤了，陳婉容和周東來以你死亡為由申請過繼承重新分配?！?br>“他們說我死了？”
“是。他們偽造了一份死亡證明。說你在車禍中和你父親一起遇難。”
我站起來，后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那現(xiàn)在？”
“現(xiàn)在你活著出現(xiàn)了，那份死亡證明就是偽造公文。這是刑事罪?！?br>“他們會認賬嗎？”
“不會。他們會說不知情，會推給當(dāng)年經(jīng)辦的人。但只要你站出來，他們就被動了?！?br>我看著墓碑。
“爸，我回來了?！?br>這是我第一次叫這個字。
很輕，很生澀。
但我說出來了。
回程的車上，顧承遠接了一個電話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我。
“陳婉容知道你回來了?！?br>“她什么反應(yīng)？”
“她讓周東來約我明天吃飯。敘敘舊?！?br>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急。你現(xiàn)在出現(xiàn)太突然，容易打草驚蛇。先讓他們猜?！?br>“猜什么？”
“猜你到底知道多少?！?br>我靠在車座上，閉上眼。
從趙家出來到現(xiàn)在，才一個星期。
一個星期前我還在發(fā)愁女兒的奶粉錢。
現(xiàn)在我要面對的，是一個一百二十億的集團、一個殺了我父親的男人、和一個拋棄了我的親生母親。
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我接了。
“顧晚晴？”
一個女人的聲音，矜持，冷淡，帶著一點高高在上的味道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陳婉容?！?br>我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——你還活著?！彼f，語氣很復(fù)雜。
“失望了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“我沒有惡意。我只是想確認一下。”
“確認什么？確認你女兒沒死在二十六年前？”
“晚晴——”
“你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手在發(fā)抖，但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憤怒。

周東來和顧承遠的飯局定在安江最貴的私人會所，翠屏閣。
我沒有去。
但顧承遠回來后，把整場對話復(fù)述給我聽了。
“周東來問我，找回來的那個女孩，是真的還是假的?！?br>“你怎么說？”
“我說親子鑒定做了，省級機構(gòu)出具的報告，一個堿基都不差?！?br>“他什么反應(yīng)？”
“笑了。說恭喜大哥找回侄女，改天他做東，給孩子接風(fēng)洗塵?！?br>“這么大方？”
“表面功夫。他回去以后，連夜聯(lián)系了三個律師?！?br>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父親遺囑的法律效力。他在賭——二十六年前的遺囑還能不能執(zhí)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