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深可見骨的燒傷疤痕，醫(yī)生說可以植皮，但需要很多錢。
而錢，是沈清棠此刻最沒有的東西。
養(yǎng)父母死后，沈家的財產(chǎn)被遠(yuǎn)房親戚接管。一個自稱“沈家合法繼承人”的中年男人來到醫(yī)院，把一份文件扔在她床上。
“你不是沈家的血脈，”他面無表情地說，“這是DNA鑒定報告，你跟沈家沒有任何血緣關(guān)系。沈家的錢，一分都不會花在你身上?！?br>清棠拿起報告，手在發(fā)抖。
她不是沈家的養(yǎng)女？不對，她是被收養(yǎng)的，當(dāng)然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。但報告上的結(jié)論是——“被鑒定人與沈氏家族不存在任何親緣關(guān)系，且不符合收養(yǎng)登記記錄?！?br>不符合收養(yǎng)登記記錄？
也就是說，從法律上講，她從來都不是沈家的人。
那她是誰？她這三年住在沈家算什么？一個被好心收留的陌生人？
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，蕭雅來了。
蕭雅穿著一身黑裙，頭發(fā)上別著一朵白花，看起來溫柔而哀傷。她坐在床邊，握住清棠的手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。
“姐姐，對不起，我?guī)筒涣四恪Ｄ切┯H戚太兇了，我說要把你留下來，他們不同意?！?br>清棠看著她：“墨淵呢？他在哪？”
蕭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：“墨淵哥……他走了。他聽說你不是沈家的人，就走了。他說他不想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在一起?！?br>清棠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“不可能，”她聲音沙啞，“他昨天才跟我求婚。”
“姐姐，”蕭雅擦了擦眼淚，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，“你看這個?！?br>照片上，沈墨淵和一個金發(fā)碧眼的外國女人站在埃菲爾鐵塔下，女人挽著他的手臂，笑得很燦爛。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——“巴黎，蜜月旅行計劃。”
“墨淵哥早就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了，”蕭雅輕聲說，“他跟你求婚，大概只是……可憐你吧?！?br>清棠盯著那張照片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想說“這是假的”，但她太累了，傷口太疼了，她沒有力氣去分辨真假。
蕭雅站起來：“姐姐，我要走了。這些錢你拿著，算是我的一點(diǎn)心意?！彼岩粋€信封放在床頭，里面有五千塊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清棠，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那個笑容只持續(xù)了一秒，但清棠看得很清楚。
那不是妹妹對姐姐的心疼。
那是獵人對獵物的憐憫。
蕭雅走后，清棠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她沒有吃飯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天花板，一遍一遍地回想過去三年。沈家對她的好，墨淵對她的愛，蕭雅對她的甜——到底哪些是真的，哪些是假的？
**天，一個護(hù)士推門進(jìn)來，臉色復(fù)雜：“沈小姐，你……懷孕了。”
清棠猛地坐起來，牽動臉上的傷口，疼得她眼前發(fā)黑。
“懷孕了？”她重復(fù)了一遍。
“六周左右?！弊o(hù)士把*超單遞給她，“你要不要……考慮一下？”
考慮什么？考慮要不要這個孩子？
清棠低頭看著那張黑白的*超圖，上面有一個小小的、像豆子一樣的影子。
那是墨淵的孩子。
她不知道墨淵為什么要拋棄她，不知道那張照片是真是假，不知道蕭雅的話有幾分可信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肚子里這個孩子，是無辜的。
“我要。”她說。
護(hù)士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么。
清棠出院那天，身上的錢只夠付一半的醫(yī)藥費(fèi)。醫(yī)院沒有為難她，讓她簽了欠條。她走出醫(yī)院大門，站在馬路邊，看著車水馬龍的城市，第一次感到什么叫一無所有。
沒有家，沒有錢，沒有愛人，沒有親人。
只有肚子里一個未成形的孩子，和臉上一條永遠(yuǎn)消不掉的疤。
她在街上游蕩了三天，睡過公園長椅，吃過垃圾桶里別人扔掉的面包。**天晚上，她走到一條偏僻的巷子里，三個小混混攔住她。
“喲，這臉真嚇人。”其中一個伸手**她的疤。
清棠抓住他的手指，反向一掰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。
混混慘叫，另外兩個沖上來。清棠一拳打碎第二個人的鼻梁，一腳踢碎第三個人的膝蓋。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，三個人全倒在地上。
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有學(xué)過格斗，但在那一刻，她的身體好像比腦子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