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像開股東大會了。像在審問。
葉知蘅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說到"最煩你這種**"的時候，電話那頭又安靜了。
這次安靜了五秒。
然后葉承遠說了句："知道了。"
語氣平到讓人汗毛倒豎。
"爸，你別——"
"我不干什么。"葉承遠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，"我就是讓**知道一下。"
"別！你千萬別讓我媽——"
嘟嘟嘟。
掛了。
葉知蘅盯著手機屏幕，后背一層冷汗。
蘇棠棠端著可樂走到陽臺："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？"
"我爸知道了。"
"那不挺好？讓葉叔出手——"
"重點不是我爸。"葉知蘅咽了口口水，"重點是他說要告訴我媽。"
蘇棠棠手里的可樂罐停在半空。
她見過葉知蘅的媽媽。
宋清禾女士。優(yōu)雅，知性，永遠穿香奈兒套裝，說話溫溫柔柔。
但蘇棠棠也見過宋清禾發(fā)火。
三年前有個供應商拖了葉氏的貨款，打了半年太極。宋清禾親自飛過去談判，進門笑瞇瞇的，出門的時候對方公司三個副總站成一排鞠躬送客。
具體談判內容沒人知道。
但那家公司當晚就把貨款連本帶息打了過來。
蘇棠棠放下可樂："葉知蘅，秦牧野完了。"
葉知蘅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"我知道。"
三分鐘后，媽**電話來了。
"蘅蘅。"
宋清禾的聲音溫溫柔柔的。
"媽——"
"秦牧野的工作單位、家庭住址、***號和社保信息我都有，你需要我做什么？"
"不需要?。專。∧憔彤斔懒司托辛耍?！"
"好的，當他死了。"宋清禾頓了頓，"那死人用的花圈要不要我送一個？"
"……"
"開玩笑的。"
宋清禾的聲音里多了一點笑意。但葉知蘅聽得出來，那點笑意底下壓著的東西不像是玩笑。
"蘅蘅，媽說真的。他配不**。不是因為錢的事，是因為這種人連最基本的真心都拿不出來。"
葉知蘅靠著窗框，鼻子發(fā)酸。
"嗯。"
"那輛車，你自己開。"
"嗯。"
"那塊表，你自己戴。"
"嗯。"
"然后漂漂亮亮的，讓他看看他這輩子夠不到的東西長什么樣。"
掛了電話。
葉知蘅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。沒有淚。就是酸。
蘇棠棠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葉知蘅沒接，轉身走回客廳，拿起車鑰匙。
"走。"
"去哪？"
"我媽說了，漂漂亮亮的。那先去做個頭發(fā)。"
蘇棠棠愣了一秒，然后嘴角裂到耳根："葉知蘅，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蹲家里哭的人。"
"哭什么哭，他配嗎？"
兩個人出了門。
電梯鏡子里，葉知蘅看著自己的臉。
素顏，眼底有點紅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
但眼神亮得像刀。
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晃了晃。
圈大了點。
——得去柜臺調一下，她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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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秦牧野分手后的第三天，過得春風得意。
不，春風得意這個詞不夠準確。他覺得自己像一只終于咬斷了繩子的風箏——雖然他曾經是心甘情愿綁上去的那個，但現在解脫了就是解脫了。
他把葉知蘅的微信備注從"寶貝蘅蘅"改成了"葉"，然后猶豫了兩秒，**。
徹底**。
微信好友列表里少了一個人，就像皮夾里抽掉一張過期優(yōu)惠券，輕飄飄的，沒什么重量。
他坐在出租屋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翹著二郎腿，右手劃著手機屏幕。
朋友圈那條"及時止損"的動態(tài)已經收了四十七個贊、二十二條評論。
其中一半是兄弟們的拍手叫好。
"早該甩了，牧野哥你值得更好的！"這條是他大學室友周慶發(fā)的。
秦牧野點了個贊，回了句："成熟的代價。"
他覺得這話說得很有水平。
然后他翻到了另一條評論。
林芷涵：一個太陽的表情。
秦牧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。
林芷涵。
上周公司團建認識的，在一個私募基金做行政。長得不算特別漂亮，但打扮精致——指甲做的法式，包是Gucci酒神，說話的時候喜歡把頭發(fā)往耳后別，露出一顆小小的蒂芙尼耳釘。
秦牧野做了三年銷售，識別"消費水平"這項技能已經刻進了DNA。
他在團建的餐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