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上次不是說要送我一支**用的筆嗎？"祁衍笑了一下，"高考禮物。"
柳詩語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也笑了，露出兩個小酒窩："啊——那個呀！我還沒買呢，等明天我去文具店給你挑一支！"
"好。"祁衍說，"我等著。"
他走過柳詩語身邊，往衛(wèi)生間走。
經過她的時候，聞到一股草莓味的洗發(fā)水香氣。
和五年前一模一樣。
和精神病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，隔了整整一個世界。
祁衍關上衛(wèi)生間的門。
對著鏡子。
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。十八歲。眉眼干凈，下頜線鋒利，眼神——
和三分鐘前完全不同。
三分鐘前的祁衍從精神病院的鐵床上死去。
現(xiàn)在的祁衍，正站在****早晨的陽光里。
他抬起手，用冷水拍了一把臉。
水珠順著下巴滾落，砸在洗手臺上。
"三天。"他對著鏡子，無聲地動了動嘴唇。
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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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早飯桌上，四個人。
祁遠山坐在主位，端著白粥，手機靠在碗邊，盯著股票行情。他四十七歲，兩鬢有了白發(fā)，但身板還算硬朗，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，袖口卷了兩圈。
柳敏坐在他旁邊，給每個人夾菜。
她四十三歲，保養(yǎng)得當，皮膚緊致，眉毛修得彎彎的，淡妝精致。指甲涂了豆沙色的甲油，握筷子的姿勢都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優(yōu)雅。
"衍衍，多吃點。"柳敏給祁衍夾了一個小籠包，"后天就高考了，這幾天多補補。"
祁衍咬了一口小籠包。
肉餡鮮美，汁水飽滿。
上輩子，他在精神病院吃的最后一頓飯是冷掉的饅頭配蘿卜干。
"謝謝阿姨。"他說。
柳敏笑了笑："一家人說什么謝。"
祁衍嚼著小籠包，目光從柳敏臉上滑過，落在柳詩語身上。
柳詩語正低頭喝粥，劉海垂下來遮住半張臉，安安靜靜的。
上輩子的這一天，她也是這副模樣。安靜，乖巧，存在感低。
但到了明天晚上，她就會笑著走進他的房間，把那支"幸運筆"塞進他的筆袋。
祁衍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吃早飯。
他的計劃分三步。
第一步：拿到那支筆。
第二步：拿到筆里墨水的檢測報告。
第三步：讓所有人親眼看到真相。
但在這之前，他需要一個人。
——
上午九點半。
祁衍騎著自行車到了小區(qū)門口的奶茶店。
店里只有一個人。
傅辭坐在角落，面前擺著一杯已經喝到只剩冰塊的檸檬水，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開著一個代碼編輯器。他********，頭發(fā)亂蓬蓬的，耳朵上塞著藍牙耳機，整個人縮在椅子里，脊椎彎成一個問號。
傅辭。祁衍的同班同學，機房常駐人員，年級公認的計算機天才。
上輩子，祁衍被送進精神病院之后，傅辭是唯一一個來看過他的同學。
只來了一次。
他站在病房門口，隔著鐵門看了祁衍十幾秒，沒說話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后來祁衍才知道，傅辭那天在精神病院門口站了四十分鐘，抽了半包煙。
他不抽煙的。
祁衍拉開奶茶店的玻璃門走進去。
"傅辭。"
"嗯。"傅辭頭都沒抬，手指在鍵盤上跳，"稀奇了，臨考了還有心思出來逛？"
"找你有事。"
傅辭的手指停了一拍。他抬起頭，鏡片后面的眼睛打量了祁衍兩秒。
"你臉色不太對。"
"哪里不對？"
"說不上來。"傅辭推了推眼鏡，"看著不太像要高考的人。倒像是……剛打完一場仗回來的。"
祁衍在他對面坐下。
"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"
"說。"
"你有沒有渠道，能做墨水成分分析？"
傅辭的眉毛擰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？"
"一支筆。我需要知道里面灌的是什么墨水。特別是——"祁衍停了一秒，"如果那種墨水有特殊性質。比如，書寫后會在一定時間內自行消失。"
傅辭的打字停了。
他慢慢合上筆記本電腦，摘下耳機，整個人坐直了。
"你最好把話說清楚。"
祁衍看著他。
上輩子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。因為他自己都不確定，怕被當成瘋子。
結果他還是被當成了瘋子。
這輩子，他不打算一個人扛了。
"后天高考。"祁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