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他曾向我提供過關于豐?；S案的一些線索，并約好今天下午三點見面?！?br>李銳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帶著審視：“什么線索？”
“一枚殘缺的象棋‘馬’棋子，和他聲稱在化工廠罐底消防梯旁撿到的。他暗示五年前的‘鐵銹案’另有隱情，提到‘死的不止一個人’，‘有東西被藏起來’?！鄙蛘褟褪鲋?*的話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今天他失約，我找到這里，就看到了?！?br>李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沈顧問，這些信息非常重要，你應該第一時間通知警方，而不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單獨行動。這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了。豐?；S的陳伯，現(xiàn)在又是這個**……”
“通知警方？”沈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、近乎諷刺的弧度，“然后呢？等著線索像上次一樣被歸檔，被遺忘？李隊，**的死因是什么？他看起來可不像自然死亡?！?br>李銳避開了她的目光，看向正在初步檢查的法醫(yī)：“初步判斷……沒有明顯外傷，死因需要進一步解剖。但死者表情極度驚恐，不排除是突發(fā)性心臟疾病或……其他因素?！?br>“其他因素？”沈昭追問，“比如，被活活嚇死？”
李銳沒有回答，只是說：“我們會全力調查。沈顧問，請配合我們工作，把你知道的所有細節(jié)，包括和**接觸的經(jīng)過，形成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我。另外，”他加重了語氣，“在案件明朗之前，希望你不要再單獨接觸任何相關線索或人員。這既是為了你的安全，也是為了案件的順利偵破?！?br>沈昭沉默地看著他。她能感覺到李銳話語背后的壓力，這壓力并非完全來自案件本身。警局內部的分歧，已經(jīng)開始浮出水面。有人希望她介入，有人則視她的行動為干擾和麻煩。她點了點頭，沒有爭辯：“知道了?！?br>回到事務所，沈昭將自己重重摔進那張舊沙發(fā)椅里。窗外天色陰沉，雨絲連綿不絕，如同她此刻的心情。她點燃一支煙，***的味道也無法驅散心頭的陰霾。**的死，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入本就渾濁的水潭，激起的漣漪下，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險。他臨死前緊握的那枚棋子，是兇手留下的又一個挑釁？還是指向真相的碎片？
她打開電腦，調出五年前“鐵銹案”的所有卷宗掃描件，一頁頁仔細翻閱。受害者的照片、現(xiàn)場勘查報告、物證清單……每一個細節(jié)她都爛熟于心，卻始終找不到那個被隱藏起來的“東西”，那個**口中“不止一個人”的秘密。
目光掃過一份證物照片附件時，她突然頓住。那是一張現(xiàn)場發(fā)現(xiàn)的、被撕碎的紙片一角，上面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字跡，當時被認為是無關緊要的垃圾，沒有深入追查。沈昭盯著那模糊的影印件，鬼使神差地，她打開了瀏覽器，輸入了“顧臨”、“小說”、“連載”等***。
顧臨，那位以懸疑推理小說聞名的作家。沈昭記得他最近在《城市周刊》上有一個長篇連載專欄。她點開最新的幾期電子版，快速瀏覽著。
起初只是漫無目的地翻看，直到一篇名為《銹蝕的回響》的章節(jié)標題跳入眼簾。沈昭的心跳猛地加速。她逐字逐句地讀下去，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。
小說里描寫了一個發(fā)生在廢棄工廠的**案。受害者被引誘至巨大的反應罐下，兇手在頂部平臺留下了一件特殊的“紀念品”——一枚被刻意損壞的象棋“車”字棋子。文中甚至詳細描寫了消防梯第三節(jié)踏板的銹蝕斷裂，以及罐底彌漫的鐵銹和化工廢料的混合氣味……這些細節(jié)，與幾天前發(fā)生在豐?；S的場景，驚人地吻合！
沈昭的手指有些發(fā)涼。她快速翻到更早的章節(jié)，找到了關于一個“關鍵流浪漢證人”的描寫——這個角色掌握著指向舊案真相的線索，卻在約定見面前夕，在一個“被遺忘的橋洞”里離奇死亡，死狀驚恐，手中緊握著一個“小小的、染血的信物”。
巧合？沈昭絕不相信這種程度的巧合。顧臨的小說連載時間，遠在預告信出現(xiàn)和案件發(fā)生之前！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如此精確的細節(jié)？除非……
除非他就是那個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