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可能和他有關(guān)？
“沒人知道誰定的?！鳖欀圩罱K說，“但規(guī)則一旦開始，就不會停止?！?br>“除非什么？”周巖追問。
“除非有人走到終點，做出選擇?！?br>“什么選擇？”
“放下?！?br>說完這兩個字，顧之舟轉(zhuǎn)身，沿著棧道朝濃霧深處走去。
“跟上我。太陽完全升起前，我們要找到第一座驛站。天黑后還在棧道上的人，會被霧吃掉?！?br>身后傳來窸窣的腳步聲。五個人——不，六個人。顧之舟余光掃過隊伍最后那個模糊的身影。
那個人還沒說過一句話。
棧道向前延伸，燈籠間距越來越長，燈光越來越暗。
顧之舟在第一盞紅燈前停下。
燈籠紅得像血，光暈映在霧中，把每個人的臉都照成血色。紅燈下方的欄桿上，掛著一件新東西。
一個相框。
相框里是一張泛黃的照片，照片上七個孩子站在一棵老槐樹下，笑容燦爛。其中一個孩子，眉眼間和顧之舟有七分相似。
他盯著那張照片，感覺某種涼意爬上脊椎。
“怎么了？”眼鏡女子小聲問。
“沒事。”顧之舟移開眼。
但他認得那張照片。
那上面有他七歲時的樣子。而拍照的人，是祖母。
棧道更深處的霧里，傳來一聲極輕極細的響動，像木頭開裂，又像嘆息。
天快黑了。
---
## 第二章 第一驛站
紅燈指引的路，比看上去要長。
顧之舟一行人走了大約三個小時。棧道始終是那條棧道，霧氣始終是那片霧，但欄桿上懸掛的物件在悄悄改變主題。
剛出發(fā)時，物件多為個人用品——梳子、手表、信件。逐漸地，那些東西變大了，也變抽象了。一扇縮小版的木門，上面貼著褪色的春聯(lián)；一個鐵皮餅干盒，搖晃起來能聽見硬幣響；一臺老式收音機，天線折斷，機身布滿灼痕。
再到后來，物件開始變成更私密的東西。
一張*超單。斷線的電話機。半截皮帶。一本撕掉三分之二頁碼的日記本。
每件東西上，都附著執(zhí)念。
顧之舟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那些物品表層下涌動的暗色光暈。每一件都像一個微小漩渦，試圖把經(jīng)過的人的意識吸進去。
“別碰欄桿上的任何東西?！彼谕局姓f了三遍。
第二遍說出口時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語氣里已經(jīng)沒有“關(guān)切”這種情緒了。失去那么多正面情感后，提醒同伴變成一種機械行為，像設(shè)定好的程序。
是周巖率先注意到顧之舟的異常。
“你的手，”工裝男人走在他右側(cè)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剛才我們?nèi)ヅ鰴跅U上那個八音盒的時候，你抬起手臂擋了一下。但你不是緊張，也不是害怕——你只是知道應(yīng)該那么做。”
顧之舟沒有否認。
“你丟了多少情緒？”周巖問。
這個問題讓顧之舟偏過頭，真正看了周巖一眼。
“你怎么猜到的。”
“不是猜。”周巖拉起自己工裝的左袖，露出手腕。腕上除了那根系著“五”字**的黑繩，還有一道細長的疤，看上去有些年頭了?！拔乙娺^類似的東西。不是棧道，是人。我弟弟曾經(jīng)也是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
棧道前方傳來一聲驚呼。
是那個金發(fā)年輕人。他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隊伍最前面，此刻正站在一盞紅燈下方，手指指著前方。
“房子！有房子！”
霧氣的縫隙里，隱約可以看見一幢建筑的輪廓。兩層高，木質(zhì)結(jié)構(gòu)，飛檐翹角，燈籠在檐下排成一排，放出穩(wěn)定的橙黃光芒。
驛站。
顧之舟加快腳步。經(jīng)過金發(fā)年輕人身邊時，他壓低聲音說：“待會兒進去，不管桌上放了什么，等我先看完你們再碰。”
金發(fā)年輕人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個混合著恐懼與不服的表情。但他最終沒有說話，只是攥緊了手腕上的佛珠。
驛站大門敞開著。
門內(nèi)是一個寬敞的廳堂，正中擺放著一張八仙桌，桌上有東西。四壁立著燭臺，燭火輕輕搖曳，把墻上掛的字畫映得忽明忽暗。廳堂兩側(cè)各有走廊，通向深處的房間。
六個人陸續(xù)跨過門檻。
“好暖和?！毖坨R女子輕輕呼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松懈了幾分。
老婦人徑直走到墻角一個**前，緩緩坐下，閉目養(yǎng)神。她的動作很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