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是驗證的開始……那么現(xiàn)在，我已經(jīng)可以像清點庫存一樣，冷靜地回憶每一次死亡的方式、地點和可能的關(guān)聯(lián)。
第一次，心臟驟停，棚屋，與掛墜直接相關(guān)。
第二次，變異鼠襲擊，棚屋，試圖丟棄掛墜后。
第三次，高速拋射體（流彈？），棚屋，向老鼠打探掛墜消息后。
**次，死于坍塌的垃圾堆（刻意測試，結(jié)果一樣）。
第五次，死于誤飲高輻射污水（測試遠離掛墜）。
第六次，死于……不想回憶了。
每一次，無論我做什么，無論我在哪里，零點鐘聲（風(fēng)聲）響起，死亡準時降臨。方式或許不同，但結(jié)果不變。而掛墜，永遠會在下一次蘇醒時，回到我的脖子上，或者身邊。
它是個標記，一個錨點，一個……我無法擺脫的詛咒。
老鼠的恐懼，和他攤位可能遭遇的事情（第三次死亡前聽到的喧嘩），是這條絕望循環(huán)中，唯一出現(xiàn)的、指向外界的異常變量。我必須抓住它。
這一次，我不再主動去找他。我像一只真正的老鼠，潛伏在陰影里。
白天，我利用對“未來”二十四小時的預(yù)知，避開所有已知的危險，高效地搜集了一些必需品：一點相對干凈的水，幾塊能量棒，還有從一輛廢棄的軍用吉普里找到的、還能用的望遠鏡和一個生銹但結(jié)實的撬棍。我沒有再試圖去碰那些“大件”的、可能改變太多“劇本”的物資。
大部分時間，我躲在集市外圍一個廢棄的、半埋在地下的集裝箱里，透過銹蝕的孔洞，用望遠鏡觀察著老鼠那不起眼的攤位。望遠鏡視野有些模糊，但足夠用了。
老鼠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不同，依舊干瘦，眼神閃爍，對著每個路過的人推銷他那些破爛。但我注意到一些細微之處：他擺弄貨物時，手指會不自覺地顫抖；他的目光會比以前更頻繁地、神經(jīng)質(zhì)地掃視周圍，尤其是在那些陰影角落；有幾次，他甚至突然抬頭看向天空，或者我藏身的大致方向，雖然他的視線很快移開，但那瞬間的緊張是真實的。
他在害怕。比之前更害怕。
天色漸晚，集市上的人開始稀疏。老鼠比平時更早收攤。他沒有像其他攤販那樣慢悠悠地收拾，而是動作迅速，甚至有些慌亂地把東西塞進那個臟布袋，然后背起來，左右張望了一下，沒有走向他通常居住的棚戶區(qū)方向，而是轉(zhuǎn)身，鉆進了垃圾山深處那條很少有人走的小路。
我心臟猛地一跳，抓起背包和撬棍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廢土的夜晚降臨得很快，黑暗像濃稠的墨汁，迅速吞噬一切。只有零星的、不知來源的微光，以及天空中永恒的、帶著輻射塵埃的暗紅色天幕，提供著極其有限的可視度。我遠遠地吊在老鼠身后，借助堆積如山的垃圾作為掩護，不敢跟得太近。腳下的地面松軟濕滑，布滿不明物體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，避免發(fā)出聲響。
老鼠對這條路似乎很熟悉，在扭曲的金屬骨架和混凝土碎塊間穿行，速度不慢。越往深處走，環(huán)境越荒涼破敗，空氣中開始彌漫著一股更濃重的、類似臭氧和金屬銹蝕混合的怪味。偶爾能聽到遠處變異生物的嚎叫，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，顯得格外瘆人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前方出現(xiàn)了一個巨大的、傾斜的陰影。是舊時代的信號塔，或者說是它的殘骸。塔身銹蝕嚴重，大部分結(jié)構(gòu)已經(jīng)倒塌，扭曲的鋼梁像巨獸的肋骨般刺向暗紅色的天空。只剩下大概三分之一的高度還勉強矗立著，在夜風(fēng)中發(fā)出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
老鼠在塔基附近停了下來，再次警惕地環(huán)顧四周。我立刻伏低身體，躲在一堵倒塌的混凝土墻后面，屏住呼吸。他等了片刻，似乎確認沒人跟蹤，然后彎下腰，從塔基一個被雜物半掩的破損處鉆了進去。
我沒有立刻跟上。又等了幾分鐘，直到徹底聽不到里面的任何動靜，我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入口。入口很小，只容一人勉強通過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散發(fā)著濃重的鐵銹和灰塵氣味。我側(cè)耳傾聽，只有風(fēng)聲和遠處隱約的嚎叫。
咬了咬牙，我先把撬棍伸進去探了探，然后慢慢地、盡可能不發(fā)出聲音地擠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