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的間隙，一把奪過那把小蔥，利落地從中間掰成兩段，分別塞到我們手里。
"一人一半，三塊錢我不要了，你們走吧。別耽誤我做生意。"
我拿著半把斷了的小蔥，瞪了他一眼。
他也拿著半把斷了的小蔥，看了我一眼。
"再見。"他說。語氣里帶著一種"再也不想見"的冷淡。
"再也不見。"我說。
然后我們一個往左一個往右，走了。
我回到家，把那半把小蔥摔在廚房臺面上，氣得早飯多吃了兩個包子。
我媽從臥室探出頭來："怎么了？一大早的誰惹你了？"
"在菜市場碰到一個***。男的，長得人模狗樣的，跟我搶小蔥。"
"搶到了嗎？"
"搶到了一半。"
我媽"哦"了一聲，表情有點微妙，但沒說什么。
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我錯了。
---
當天下午三點，我媽推開我的房門，臉上的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那種"我給你安排了一件好事但你肯定不愿意所以我要用母愛壓制你"的表情。
"閨女，明天晚**別安排，媽給你約了一個人吃飯。"
"什么人？"
"相親對象。"我媽在床邊坐下來，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興奮，"你張阿姨介紹的，說條件特別好。男孩子叫沈嶼白，比你大兩歲，做建筑設(shè)計的，有房有車，長得也帥。你張阿姨給我看了照片，確實帥。"
"不去。"
"你必須去。"
"媽，我才二十七。"
"二十七了！你王阿姨的女兒二十三就結(jié)婚了，現(xiàn)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。你呢？你連個對象都沒有。你是不是要等到三十七才著急？"
"三十七也不著急。"
"你不急我急！我跟**的白頭發(fā)都愁出來了，你看看——"我媽撥開她的頭發(fā)給我看發(fā)根，"你看看，這里，這里，還有這里，都是因為你嫁不出去才白的。"
"你們的白頭發(fā)是自然衰老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"有關(guān)系！你嫁不出去，我們愁的！"
我翻了個身，用被子蒙住頭。
"我不去。你跟張阿姨說我不舒服。"
"你要是不去，我就把你小時候穿開*褲的照片發(fā)到家族群里。"
"……"
"還有你六歲參加***演出演大灰狼的視頻。"
"……"
"還有你——"
"我去。"
我媽滿意地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："明天晚上六點，湘菜館，穿那條白色的連衣裙。溫柔一點，別跟人吵架。"
"我什么時候跟人吵過架？"
我媽用一種"你認真的嗎"的眼神看了我一眼，然后關(guān)上了門。
我躺在床上，想著明天的相親，又想著上午菜市場那個搶我小蔥的男人，越想越氣。
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：明天的相親，去就去，走個過場，吃完飯說不合適，結(jié)束。
但今天那半把小蔥的仇，我記下了。
如果有一天再碰到那個男人——
我一定要讓他知道，搶我的小蔥是什么后果。
---
第二天晚上六點，我到了那家湘菜館。
餐廳裝修還不錯，暖色燈光，木質(zhì)桌椅，干干凈凈的。我穿了那條白色的連衣裙——我**的。我平時的穿衣風(fēng)格跟"溫柔"兩個字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，但為了不讓我媽發(fā)我的開*褲照片，我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我到的時候?qū)Ψ竭€沒來。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百無聊賴地翻著菜單。
五分鐘后，服務(wù)員領(lǐng)著一個人走了過來。
我抬頭。
然后我的表情凝固了。
走過來的那個男人——深藍色的襯衫，袖口卷了兩圈，頭發(fā)比昨天整齊了一些，沒戴口罩。
那張臉。
那張我昨天在菜市場對著罵了二十分鐘的臉。
正以一種同樣凝固的表情看著我。
我們隔著一張桌子，對視了整整五秒。
五秒里，我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了以下幾個念頭：
第一，完了。
第二，不會吧。
第三，真的假的。
**，我要回家。
他在我對面坐了下來。
"……是你。"他說。
"……是你。"我說。
空氣安靜了大概十秒。
服務(wù)員站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問："兩位，先點菜嗎？"
"先不點。"我們同時說。
服務(wù)員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他，默默退后了兩步。
我盯著他，他盯著我。
然后我說了一句——后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