膜上發(fā)酸。
王麻子咽口唾沫，還在嘴硬。
“裝什么大尾巴狼！”
他指著百步外那棵三人抱攏的枯樹。
“光削兩下木頭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能射中那棵樹，老子今天就叫你爺爺！”
其他村民也跟著起哄叫罵。
“對！射不中就滾出咱們村！”
“別丟人現(xiàn)眼！”
蕭承眼皮都沒抬。
他從旁邊的破箭筒里抽出一支粗制濫造的木箭。
搭箭。
拉滿。
弓身彎成一個完美的滿月。
肌肉在他背上塊塊隆起，透著驚人的力道。
沒有瞄準。
動作干凈利落。
松手那刻，風聲被撕裂。
“嗖”的一聲銳嘯刮過耳膜。
百步外的枯樹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木屑四處炸開。
箭矢正中樹干。
直接穿透那層厚厚的硬木。
大半截箭身穿透而出。
箭尾在枯樹背后瘋狂顫抖，發(fā)出嗡嗡的余音。
打谷場沒了一點聲響。
連風都停息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，張著嘴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王麻子雙腿發(fā)軟，直接一**癱在地上。
幾個剛才叫囂最兇的漢子，面色慘白，渾身發(fā)抖。
百步穿楊。
射穿硬木。
這得是多恐怖的臂力？
要這一箭射在人身上……
他們根本不敢往下想。
蕭承隨手把弓扔在王麻子腳邊。
砸出“吧嗒”一聲輕響。
周圍的村民嚇得齊齊往后縮。
蕭承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轉過身，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身上的冷冽氣息沒散盡。
他看著我手里的毛豆。
語氣恢復平淡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我把剝好的豆子放進碗里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炒毛豆吧，加點辣子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我去弄點肉回來。”
他拎起柴刀，轉身往后山走去。
3
這清凈日子沒過幾天。
敲鑼打鼓的聲音從村口傳來。
震得房頂?shù)姆e灰直往下掉。
銅鑼聲刺耳。
李嬸那破鑼嗓子在院墻外喊破音。
“紀公子回來??！快出來迎迎啊！”
腳步聲雜亂。
全村人都在往外擠。
我靠在藤椅上。
手里端著一碗粗茶。
蕭承坐在小馬扎上。
粗糙的手指用力捏緊。
咔嚓。
堅硬的核桃殼在掌心碎開。
碎屑掉落在青石板上。
粗糙的大手細細挑出核桃仁。
穩(wěn)穩(wěn)放在我手邊的白瓷碟里。
“外頭挺熱鬧?！蔽液瓤诓?。
蕭承頭沒抬?！俺车煤?。”
砰的一聲悶響。
院門被人一腳重重踹開。
木門撞在土墻上。
碎土塊簌簌往下掉。
紀宴邁神色得意。
月白色的絲綢錦袍套在身上。
腰間掛著上好的羊脂玉佩。
走起路來玉佩叮當亂響。
后面跟著個穿紅戴綠的嬌艷女人。
還有八個面露兇光的帶刀護衛(wèi)。
村民們擠在門外。
探頭探腦往里看。
王麻子直接跪在泥地里磕頭。
“紀公子真是出息??！”
“咱們村全指望您呢！”
紀宴昂著下巴。
滿臉得瑟。
“好說好說。少不了你們的好處?！?br>那雙眼掃視院子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沒看到我落魄憔悴的樣子。
得意的表情凝固住。
視線移向剝核桃的蕭承。
這男人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**。
低著頭不發(fā)一言。
紀宴發(fā)出一聲嘲諷的冷笑。
“容夏，你還真是餓急眼?！?br>折扇搖晃著走近兩步。
“我剛走，你就找泥腿子？”
嗓門故意拔高。
讓門外的村民全聽清。
“容夏，你不懂我的價值?！?br>“我會造紙，會提純細鹽?！?br>“縣令大人當我是座上賓?！?br>“我隨口指點兩句?！?br>“夠你們幾輩子花銷?！?br>門外的村民滿臉艷羨。
七嘴八舌跟著起哄。
“容丫頭真是瞎眼?！?br>“放著財神爺不要。”
紀宴更加囂張。
“你跪下磕三個響頭求我?！?br>“我賞你做個妾室。”
我靠在藤椅上。
抓起兩顆核桃仁塞嘴里。
咀嚼著。
甜香在舌尖散開。
“民女福薄，配不上公子。”我拍掉手上的碎屑。
“況且我已經(jīng)有丈夫了?！?br>紀宴臉色發(fā)青。
折扇用力合攏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“你成親了！”
“我乃天命之子?！?br>“懂這世間的運轉之理?！?br>“無知村婦不識好歹。”
身后的嬌艷女人走上前。
縣令千金滿臉花癡。
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動作亂晃。
刺鼻的脂粉味撲面而來。
“公子寬心?！?br>來到我面前，尖利的手指點著我面前的茶桌。
“來人！把她押上！”
“回去給公子做個通房！”
兩句話又把我降了一等。
兩個護衛(wèi)拔出半截腰刀。
皮靴重重踩在青石板上。
惡狠狠朝我撲過來。
護衛(wèi)的手快抓到桌沿。
蕭承捏著半塊核桃殼。
拇指緊緊屈起。
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