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夜巷驚魂
第二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盡頭坐著一個老人。，矮桌，茶盞，老花鏡。，看了她們一眼，目光在秦韻臉上停了一下。?！皝砹税?，比上一次早了二十分鐘?！?，聲音里帶著警覺：“你認識我們？”，抿了一口。茶水是深褐色的，濃得近乎黑?！暗诙竦囊?guī)則很簡單。我在這里看，你們往前走。我會看到你們每一個選擇，而你們要選擇看什么?！?，墻壁上的畫同時亮了。，不同的眼睛——老人的、孩子的、男人的、女人的——全部轉(zhuǎn)向溫月和秦韻，同時睜開?！氨O(jiān)視者的眼睛從這里看出去，能看到所有進過老樓的人看到的東西。你們在學(xué)校走廊里被盯上的時候，我都在看。不是你在跟蹤我們?！睖卦抡f，“是有人通過這些眼睛在看，鏡面人或者其他東西，你只是——記錄?！崩先它c了點頭，“我負責記錄。每一雙眼睛看到的東西，都在這里?！薄！澳銈円龅?，是在這些眼睛的注視下往前走。選擇看什么，不看什么，選擇相信什么，不相信什么。上一格，她付出了記憶。”老人指了指溫月，然后指向秦韻，“這一格，輪到你了?！?br>秦韻愣了一下?！靶校趺锤?？”
“你不問代價是什么？”
“問了也得付，不問也得付?！鼻仨嵳f，“那就付，但是——”她把溫月往前推了一步，“她得在我旁邊?！?br>老人沉默了一會，笑了。
“好，她在你旁邊?！?br>墻壁上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。
秦韻感覺眼皮變得很沉，無數(shù)視線疊加在一起，壓在她的眼睛上。
她看到的東西開始變化。
走廊消失了。
她站在食堂里，有***的香氣。
朱易易坐在對面，分析老樓讖語的七個版本。
旁邊有個男生在安靜吃面，隔壁班有個女生板著臉路過。
角落里坐著一個男生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某個方向，秦韻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——溫月。
夢里的她坐在窗邊，陽光落在臉上。
很普通的場景，普通到秦韻會把這個畫面收進日常收藏里。
秦韻知道這是假的，這些都是她見過的人，但畫面在變。
朱易易的臉開始模糊，食堂變暗，所有人都在消失。
只剩下溫月站在走廊盡頭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進了黑暗。
“小溫——”
她伸出手，什么都沒抓住。
然后她聽到了溫月的聲音，很近，就在耳邊。
“秦韻，我在這里。”
秦韻猛地睜開眼。
她還在走廊里，老人還坐在藤椅上。溫月握著她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老人問。
秦韻咬緊牙關(guān)，“她走了，走進黑暗里，我抓不住?！?br>老人點了點頭?！澳鞘悄阕畲蟮目謶?。你恐懼的不是你自己死在這里，是她走進你抓不住的地方。第二格要的代價，是你選擇繼續(xù)看她，還是閉眼。”
秦韻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說：“繼續(xù)看?！?br>“哪怕她會走進黑暗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秦韻握緊溫月的手?！耙驗樗f了，這一次不會，我信她。”
老人看著她，然后端起茶，一飲而盡。
墻壁上那些眼睛同時閉上了。
“第二格，過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走廊盡頭，另一扇門緩緩打開，門后是一段向上的樓梯，銅制臺階，數(shù)字從③開始。
秦韻愣住了?！熬汀^了？”
“你選擇了繼續(xù)看，選擇了相信她?！崩先苏f，“這就是代價，是你用眼睛做出的選擇?！?br>秦韻張了張嘴，轉(zhuǎn)向溫月：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溫月想了想。“不簡單。”
“哪里不簡單？”
“在恐懼里選擇相信一個人，不簡單。”
秦韻的眼眶又紅了，但她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?！白甙?，第三格。”
兩人走向樓梯口。
秦韻踏上第一級臺階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老人還坐在那里，但他的身形在燈光下變淡了一點，像一張被水浸透的舊照片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秦韻問。
老人沒有抬頭。“等一個答案?！?br>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她第七次來的時候沒有帶人，走到這里的時候是一個人，她選擇閉眼，我記錄下來了?！彼穆曇粼絹碓捷p，“第八次她帶了你，你選擇了繼續(xù)看?！?br>他抬起頭，看了秦韻最后一眼。
“第八次，不一樣了?！?br>樓梯間里，秦韻追上溫月。
“小溫，老人說的‘第七次’和‘第八次’——”
“我聽到了。”
“你覺得他說的是什么意思？”
溫月停了一步?！翱赡芪襾磉^這里好幾次。”
“好幾次是幾次？”
“鏡子里那個人說‘上一次，你是一個人來的’，老人說‘第七次’和‘第八次’，他們在計數(shù)?！?br>秦韻往上邁了兩級臺階才消化完?！八阅銇砹瞬恢挂淮?，這是第八次。前面都失敗了，因為你是一個人，而這次你帶了我——”
“所以可能不一樣?！?br>“那你前面幾次，為什么都不帶人？”
溫月想了想?！翱赡軟]人可帶。”
秦韻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溫月的背影——馬尾，校服，瘦削的肩膀。就這么一個人，來了不止一次，每次都失敗，每次都一個人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有人可帶了。不止我，還有易易。雖然她今天不在，以后也可能在?！?br>溫月沒有回頭，但她腳下慢了一點，等秦韻走上來，和她并肩。
“嗯。”
兩人并肩走在樓梯間里。
鐘擺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滴答、滴答。
秦韻忽然說：“對了，剛才那個老人桌上的那杯茶，從頭到尾都沒冒熱氣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所以是涼茶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在這么恐怖的地方喝涼茶，這人品味真獨特?！?br>溫月嘴角彎了一下，很淺，秦韻差點沒看見。
樓梯在③的位置再次變寬，一扇玻璃門嵌在墻上，磨砂玻璃透出后面模糊的光影，門框上的銅牌刻著：
“第三格·捕夢者。”
下方一行小字：
“代價：你今晚的夢。”
秦韻念完那行字，揉了揉眼睛。剛才被那么多眼睛盯著，眼皮還在發(fā)酸?！敖裢淼膲簦磕墙裢聿蛔鰤舨痪托辛?？”
溫月看著門縫里透出的光，很淡的紅色。
“這一層不會讓我們選的?！?
“你不問代價是什么？”
“問了也得付，不問也得付?！鼻仨嵳f，“那就付，但是——”她把溫月往前推了一步，“她得在我旁邊?！?br>老人沉默了一會，笑了。
“好，她在你旁邊?！?br>墻壁上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。
秦韻感覺眼皮變得很沉，無數(shù)視線疊加在一起，壓在她的眼睛上。
她看到的東西開始變化。
走廊消失了。
她站在食堂里，有***的香氣。
朱易易坐在對面，分析老樓讖語的七個版本。
旁邊有個男生在安靜吃面，隔壁班有個女生板著臉路過。
角落里坐著一個男生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某個方向，秦韻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——溫月。
夢里的她坐在窗邊，陽光落在臉上。
很普通的場景，普通到秦韻會把這個畫面收進日常收藏里。
秦韻知道這是假的，這些都是她見過的人，但畫面在變。
朱易易的臉開始模糊，食堂變暗，所有人都在消失。
只剩下溫月站在走廊盡頭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進了黑暗。
“小溫——”
她伸出手，什么都沒抓住。
然后她聽到了溫月的聲音，很近，就在耳邊。
“秦韻，我在這里。”
秦韻猛地睜開眼。
她還在走廊里，老人還坐在藤椅上。溫月握著她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老人問。
秦韻咬緊牙關(guān)，“她走了，走進黑暗里，我抓不住?！?br>老人點了點頭?！澳鞘悄阕畲蟮目謶?。你恐懼的不是你自己死在這里，是她走進你抓不住的地方。第二格要的代價，是你選擇繼續(xù)看她，還是閉眼。”
秦韻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說：“繼續(xù)看?！?br>“哪怕她會走進黑暗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秦韻握緊溫月的手?！耙驗樗f了，這一次不會，我信她。”
老人看著她，然后端起茶，一飲而盡。
墻壁上那些眼睛同時閉上了。
“第二格，過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走廊盡頭，另一扇門緩緩打開，門后是一段向上的樓梯，銅制臺階，數(shù)字從③開始。
秦韻愣住了?！熬汀^了？”
“你選擇了繼續(xù)看，選擇了相信她?！崩先苏f，“這就是代價，是你用眼睛做出的選擇?！?br>秦韻張了張嘴，轉(zhuǎn)向溫月：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溫月想了想。“不簡單。”
“哪里不簡單？”
“在恐懼里選擇相信一個人，不簡單。”
秦韻的眼眶又紅了，但她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?！白甙?，第三格。”
兩人走向樓梯口。
秦韻踏上第一級臺階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老人還坐在那里，但他的身形在燈光下變淡了一點，像一張被水浸透的舊照片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秦韻問。
老人沒有抬頭。“等一個答案?！?br>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她第七次來的時候沒有帶人，走到這里的時候是一個人，她選擇閉眼，我記錄下來了?！彼穆曇粼絹碓捷p，“第八次她帶了你，你選擇了繼續(xù)看?！?br>他抬起頭，看了秦韻最后一眼。
“第八次，不一樣了?！?br>樓梯間里，秦韻追上溫月。
“小溫，老人說的‘第七次’和‘第八次’——”
“我聽到了。”
“你覺得他說的是什么意思？”
溫月停了一步?！翱赡芪襾磉^這里好幾次。”
“好幾次是幾次？”
“鏡子里那個人說‘上一次，你是一個人來的’，老人說‘第七次’和‘第八次’，他們在計數(shù)?！?br>秦韻往上邁了兩級臺階才消化完?！八阅銇砹瞬恢挂淮?，這是第八次。前面都失敗了，因為你是一個人，而這次你帶了我——”
“所以可能不一樣?！?br>“那你前面幾次，為什么都不帶人？”
溫月想了想?！翱赡軟]人可帶。”
秦韻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溫月的背影——馬尾，校服，瘦削的肩膀。就這么一個人，來了不止一次，每次都失敗，每次都一個人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有人可帶了。不止我，還有易易。雖然她今天不在，以后也可能在?！?br>溫月沒有回頭，但她腳下慢了一點，等秦韻走上來，和她并肩。
“嗯。”
兩人并肩走在樓梯間里。
鐘擺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滴答、滴答。
秦韻忽然說：“對了，剛才那個老人桌上的那杯茶，從頭到尾都沒冒熱氣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所以是涼茶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在這么恐怖的地方喝涼茶，這人品味真獨特?！?br>溫月嘴角彎了一下，很淺，秦韻差點沒看見。
樓梯在③的位置再次變寬，一扇玻璃門嵌在墻上，磨砂玻璃透出后面模糊的光影，門框上的銅牌刻著：
“第三格·捕夢者。”
下方一行小字：
“代價：你今晚的夢。”
秦韻念完那行字，揉了揉眼睛。剛才被那么多眼睛盯著，眼皮還在發(fā)酸?！敖裢淼膲簦磕墙裢聿蛔鰤舨痪托辛?？”
溫月看著門縫里透出的光，很淡的紅色。
“這一層不會讓我們選的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