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個洞，雨水順著佛像的臉往下淌，像誰在哭。她縮在供桌底下，尾巴盤成一圈，數(shù)著錢袋里的碎銀子。
腳步聲從廟門口傳來。
露蕪衣的耳朵豎起來，爪子按在腰間的短刀上。
"……姑娘？"
那個聲音。輕飄飄的，帶著一點不確定的遲疑。
她從供桌底下探出頭。寄靈站在門口，白衣被雨水打濕了一半，頭發(fā)一縷一縷貼在額角。他手里拎著個油紙包，正往下滴水。
"你怎么在這？"露蕪衣沒好氣地問。
"……避雨。"他說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又很快移開，看向漏雨的屋頂，"我沒想到姑娘也在。"
"少裝。"露蕪衣從供桌底下爬出來，紅裙子蹭了一層灰，"你是不是跟蹤我？"
寄靈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那種讓人火大的溫和茫然："……我沒有。我只是……經(jīng)常來這里。"
"經(jīng)常來破廟？"
"嗯。"他說，"安靜。"
露蕪衣嗤笑一聲，但也沒再趕他。雨太大，趕出去等于讓他淋死。她雖然嘴毒，但還沒毒到見死不救。
"……進來吧。"她往旁邊挪了挪，"別站門口，漏雨。"
寄靈走進來，在她身邊兩步遠的地方坐下。他把油紙包放在供桌上，水漬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。
"什么？"露蕪衣瞥了一眼。
"……糖炒栗子。"他說，"姑娘上次在夜市……好像想吃。"
露蕪衣愣住了。
她上次在夜市確實盯著糖炒栗子看了兩眼，但那是因為她錢袋剛到手，還沒來得及買。她連話都沒說，這個人怎么知道的？
"……你監(jiān)視我？"
"沒有。"寄靈搖頭，"只是……剛好看見。"
露蕪衣盯著他。
他的側臉很干凈，睫毛很長，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他的手指正剝著一顆栗子，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在拆什么精密的東西。
"……給。"他把剝好的栗子遞過來，指尖沾著一點褐色的碎屑。
露蕪衣沒接。
"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？"她問，聲音帶著刺，"我們認識嗎？"
寄靈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著那顆栗子，又看著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露蕪衣看不懂的東西。像是困惑，又像是……難過？
"……不知道。"他說，把栗子輕輕放在她面前的供桌上，"我只是……不想讓你餓著。"
"我不餓。"
"……嗯。"
寄靈收回手，開始剝第二顆栗子。他的手指很穩(wěn)，但露蕪衣注意到，他的指節(jié)泛白了——他在用力。
"……你到底是誰？"露蕪衣又問了一遍，"無相月的？龍神殿的？還是別的什么？"
"我是木偶。"寄靈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，"龍神造的。沒有心，沒有記憶，沒有……"
他頓了頓。
"沒有什么？"
"……沒有什么重要的東西。"
露蕪衣看著他的側臉。雨水從屋頂漏下來，滴在佛像的肩膀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廟里的光線很暗，他的臉一半在陰影里，一半在微光中，像一幅被水泡過的畫。
"……木偶？"她重復了一遍，"木偶會給人剝栗子？"
寄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"……會吧。"他說，"如果那個木偶……想剝的話。"
露蕪衣拿起那顆栗子，扔進嘴里。
很甜。糯的。帶著一點炭火的焦香。
"……難吃。"她說，嘴角卻彎了一下，"糖放多了。"
寄靈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瞬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"……下次少放。"
"誰要你下次。"
露蕪衣把尾巴甩到供桌上，絨毛掃過他的手背。寄靈的手指縮了一下，像被燙到。
"……你的尾巴。"他說，"和我不一樣。"
"廢話，你是人形，我是狐妖。"
"不是……"他猶豫了一下，"我的意思是……很軟。"
露蕪衣的耳朵抖了抖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，紅色的絨毛在昏暗的廟里像一團火。她的尾巴確實軟，但她從沒聽人這樣直愣愣地說出來。
"……你摸過？"她挑眉。
寄靈的臉紅了。
不是那種漸漸泛上來的紅，是瞬間的、從耳根燒到臉頰的紅。他低下頭，手指捏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