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周哲和他新歡把我趕出家門那天，大雨傾盆。
“夏梔，你一個學(xué)畫畫的，除了花錢還會干什么？”
“我哥的錢可不是給你這么糟蹋的！”那個女孩，他名義上的“妹妹”，尖利地笑著，把我的畫具從二樓窗口扔下。
我珍藏的顏料在泥水里洇開，像一灘破碎的血。
身無分文，手機被踩碎，我拖著殘破的行李箱，在深夜的街頭游蕩。
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后，我看到了那張改變我命運的**啟事。
誠聘晚班，包吃包住，要求：男。
“男”那個字，像一根針，扎在我眼底。
可我別無選擇。
我推開了那扇滿是油污的鐵門。
門后的世界，荷爾蒙、機油和汗味混合在一起。
一個赤著上身，肌肉線條分明的男人，正用砂輪打磨著一塊金屬。
火花四濺，映著他下頜線上冷硬的疤。
他就是這家店的老板，江城。
01
“老板，我來應(yīng)聘。”
我的聲音在刺耳的打磨聲中，細弱得像蚊子哼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，那些目光混雜著驚奇、審視，還有不加掩飾的嘲弄。一個渾身濕透、狼狽不堪的女人，闖進了一個只屬于男人的世界。
江城關(guān)掉了砂輪，巨大的噪音戛然而止。整個車廠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。他隨手拿起掛在旁邊的一塊毛巾，擦了擦臉上的汗，然后才轉(zhuǎn)向我。他的眼神銳利，像X光，要把我從里到外看個透。
“看清楚，”他指了指門口那張被雨水打濕的**啟事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金屬摩擦的質(zhì)感，“只招男的。”
“我能干男人的活。”我挺直了背，盡管渾身都在發(fā)抖，一半是冷的，一半是怕的，“我什么都能干，只要包住?！?br>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吹了聲口哨：“喲，**，這妹妹挺辣啊，就是不知道活怎么樣?！?br>周圍響起一片哄笑。
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我從沒受過這種羞辱，可一想到無家可歸的下場，那些可笑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。
“我會干活?！蔽抑貜?fù)道，目光直直地迎上江城的眼睛，“不信你可以試試。三天，試用期，不給錢都行，只要給我個地方睡?！?br>江城沒說話，他繞著我走了一圈，那審視的目光像是在評估一輛待修的舊車。最后，他停在我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。
“這里，”他指了指地面上的油污，“沒有高跟鞋和香水，只有機油和扳手。你能拿得動這個嗎？”他隨手抄起一個巨大的輪胎扳手，遞到我面前。
那扳手比我的小臂還粗，上面沾滿了黑色的油泥。我毫不猶豫地接過來，入手沉得我一個趔趄。但我咬緊牙，用盡全身力氣穩(wěn)住了它。
“我可以學(xué)。”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或許是驚訝，又或許是別的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會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去。
“阿力，”他忽然開口，對那個黃毛小子說，“把最里面的雜物間收拾一下?！?br>然后他看向我，下巴朝那個方向點了點：“滾進去。別讓我后悔。”
那一刻，我?guī)缀跻蕹鰜?。我知道，我賭贏了。
我拖著行李箱，跟著叫阿力的黃毛往里走。路過一輛正在噴漆的復(fù)古跑車時，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。那車的顏色調(diào)得有些偏暗，缺少了一點珍珠的光澤。
“這‘圣馬力諾藍’里，如果加百分之三的銀粉顆粒，漆面在光下會呈現(xiàn)出流動感?！蔽夜硎股癫畹亻_口。
整個車廠再次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江城也轉(zhuǎn)過頭，他瞇起眼睛，那道冷硬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你懂車？”
“不，”我搖搖頭，“我懂顏色?！?br>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開了。阿力推了我一把，不耐煩地說：“趕緊走，裝什么文化人?！?br>雜物間又小又潮，只有一張破舊的行軍床和一扇關(guān)不上的小窗。但我躺在床上時，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門外，我隱約聽到阿力在跟江城抱怨：“**，你真把她留下了？一個女的，麻煩?！?br>“閉嘴?！苯堑穆曇衾涞孟癖?，“去把那臺7系的漆重新調(diào)一下，按她說的比例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