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空了所有的力氣。
他踉蹌著后退一步，跌坐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。
整個人，都癱在了那里。
他不再看我，目光失焦地望著前方，嘴唇微微顫抖。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(fēng)，卻又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三十年了……”
“他還……活著？”
02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陳東辦公室的。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安娜姐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，關(guān)切地問我怎么了。
我搖搖頭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陳東最后的那個眼神，像是烙印一樣刻在我心里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巨大悲痛、怨恨，還有一絲微弱希望的眼神。
他說，三十年了。
他說，他還活著？
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可能。
我的父親姜文博，和他，曾經(jīng)認識。
而且，他們之間發(fā)生過足以改變一生的事情。
可我爸，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(xué)歷史老師，每天過著學(xué)校和家兩點一線的生活。
而陳東，是這家上市公司的老總，是財經(jīng)雜志上的風(fēng)云人物。
兩個世界的人。
我渾渾噩噩地熬到了下班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滿腦子都是疑問。
我給未婚夫方浩打了個電話。
“今晚我去我爸媽家吃飯，你過來嗎？”
“去啊，叔叔阿姨不是說好久沒見我了嘛?！?br>方浩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。
“瑤瑤，你聲音怎么聽起來不太對勁？工作不順利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第一天，有點累?！?br>我不想把公司的事情告訴他。
在沒弄清楚之前，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。
回到家，媽媽李慧正在廚房忙碌。
飯菜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。
“瑤瑤回來啦，工作怎么樣？”
“挺好的，媽。”
我換了鞋，看到我爸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報紙。
他戴著老花鏡，神情專注。
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，頭發(fā)也有些花白。
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父親。
我無法把他和陳東辦公桌上那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年輕人聯(lián)系起來。
更無法想象，他會和陳東那樣的人物有什么交集。
“爸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嗯，回來了，快去洗手，準(zhǔn)備吃飯?！?br>他抬起頭，對我笑了笑，眼神溫和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方浩很快也到了，還帶了我媽最喜歡吃的點心。
飯桌上，氣氛很熱烈。
方浩很會說話，把我爸媽逗得哈哈大笑。
他給我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瑤瑤，你今天怎么了，一直心不在焉的?！?br>我媽也看向我：“是啊，閨女，是不是新公司壓力太大了？”
我爸放下了筷子，關(guān)切地看著我。
我勉強笑了笑。
“沒有，就是還在適應(yīng)?！?br>我猶豫了很久，決定試探一下。
“我們公司挺大的，老板叫陳東，好像很厲害的樣子?！?br>我說得很隨意，一邊說一邊用余光觀察我爸的反應(yīng)。
當(dāng)“陳東”兩個字說出口時。
我清晰地看到，我爸夾菜的筷子，在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雖然只有一瞬間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他的臉色沒有變，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。
“是嗎？大公司的老板，肯定都厲害?！?br>他若無其事地把菜放進碗里，繼續(xù)吃飯。
太鎮(zhèn)定了。
鎮(zhèn)定得有些反常。
如果真的不認識，他應(yīng)該會順口問一句“是哪個陳，哪個東”之類的話。
但他沒有。
他選擇了最平淡的反應(yīng)，就像聽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。
我心里那根懷疑的弦，繃得更緊了。
就在這時，方浩的手機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，臉色變得有些為難。
“媽，我們正吃飯呢……好，好，我知道了?！?br>掛了電話，他抱歉地看著我們。
“叔叔阿姨，不好意思，我媽讓我們現(xiàn)在過去一趟。”
我媽問：“這么晚了，有什么急事嗎？”
方浩嘆了口氣：“還是為了我們房子的事?！?br>我和方浩準(zhǔn)備結(jié)婚，婚房的首付還差二十萬。
他家出了大部分，我家也湊了些，但還是不夠。
方浩的媽媽，一直對我們家頗有微詞。
覺得我家條件太普通，幫不上什么忙。
我爸放下碗，沉聲說：“你們?nèi)グ?，別讓親家母等著急了?！?br>他的臉上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無奈。
我和方浩趕到他家。
**媽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阿姨?！蔽倚÷暤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