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這次知青返城指標(biāo)的蓋章人是賀延舟后，我就知道我會輸給蘇婉婉了。
她是賀延舟下鄉(xiāng)時舍命救過他的恩人。
大隊喇叭一響，賀延舟果然把唯一的回城招工表給了蘇婉婉。
蘇婉婉拿著蓋了公章的表格找到我，她說。
“即使你跟他領(lǐng)了結(jié)婚證還懷了孕，可在他心里報恩永遠(yuǎn)比老婆重要?！?br>“你天天在**挑大糞攢工分換來的回城機(jī)會，我只要裝個病他就能雙手奉上。”
從插隊第一天我和她就是宿敵，因為她和**把本該屬于我的口糧全搶了。
而她也能毫不費力地讓賀延舟把我的前途踩在腳下。
我摸著隱隱作痛的肚子看著遠(yuǎn)處的男人，突然不想和蘇婉婉爭了。
這一次，我放棄他了。
賀延舟和前途，我選考大學(xué)回京城。
……
“本次招工返城指標(biāo)獲得者是，蘇婉婉同志！”
大隊的喇叭里，女播音員高亢地宣布著回城名單。
我挺著孕肚在**里揮汗如雨。
鐵鍬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我扶著酸痛的腰，看著那個我名義上的丈夫賀延舟，親手將回城名單遞給了蘇婉婉。
他們倆興奮地?fù)肀г谝黄?，不停地說著甜言蜜語。
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存在，蘇婉婉轉(zhuǎn)身向我走來。
她在我面前站定，刻意揚起手中的表格。
“林清禾，看見了嗎？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差距?！?br>“即使你跟他領(lǐng)了結(jié)婚證還懷了孕，可在他心里，報恩永遠(yuǎn)比老婆重要?！?br>“你天天在**挑大糞攢工分，把自己弄得一身臭氣，可我只要在他面前咳兩聲，他就能雙手奉上?！?br>我攥緊了拳頭，從插隊第一天起，我們就是宿敵。
她和**截胡了本該分給我的口糧，害我餓了整整一個冬天，差點死在知青點。
如今，她又輕而易舉地，讓賀延舟將我用血汗鋪就的前途，踩在了腳下。
我沒有理會她的炫耀，目光轉(zhuǎn)向了賀延舟。
賀延舟也正看著我，眉頭微蹙，眼神里沒有愧疚，只有一片坦然。
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為什么是她？”
賀延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他看了一眼我身上沾滿污穢的衣服，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清禾，婉婉有心臟病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鄉(xiāng)下醫(yī)療條件這么差，她必須盡快回城治療?！?br>他的語氣理直氣壯，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。
“那我呢？”
我指著自己，“我身體健康，就活該一輩子待在這兒嗎？”
“你怎么能這么想？”
他聲音十分失望。
“你身體好，又有我在這里照顧你，跟婉婉的情況能一樣嗎？”
我被他這套**邏輯氣笑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撫上自己已經(jīng)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“賀延舟，你知道嗎？我懷孕了?！?br>我以為他會震驚，會愧疚，會哪怕有一秒鐘的動搖。
可他的目光只是從我的肚子上掃過，斥責(zé)道。
“胡鬧！你怎么能用孩子來爭搶指標(biāo)？”
“林清禾，我沒想到你的思想覺悟這么低！”
思想覺悟？
他竟然跟我談思想覺悟？
“我辛辛苦苦攢工分，起早貪黑干最累的活……”
“就是為了一個堂堂正正回城的機(jī)會，這叫思想覺悟低？”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天天跑去**挑大糞，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，不就是故意做戲給大隊干部們看，想博取同情分嗎？”
“我告訴過你，不要搞這些小動作！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承諾會護(hù)我一生的男人。
如今，為了另一個女人的謊言，他將我所有的努力和血汗，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，全都貶低得一文不值。
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說了。
我只是平靜地轉(zhuǎn)過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回了我們那個掛著大紅喜字的家。
當(dāng)晚，村里的大喇叭在播報完農(nóng)活通知后，突然插播了一條振奮人心的消息。
“……中央下發(fā)最新文件，為培養(yǎng)**建設(shè)人才，即日起，全面恢復(fù)高等學(xué)校招生**……”
恢復(fù)高考！
我立馬從床上坐起，沖到床邊，從床底最深處，拖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。
打開箱子，里面靜靜躺著的，是我當(dāng)年從京城帶來的，**高中課本。
2.
恢復(fù)高考的消息像一陣風(fēng)，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