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去，吃虧的還是自己孩子。”
我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出了辦公室，林小滿一直沒說話。
她手心全是汗，小手冰涼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我把她帶到教學(xué)樓拐角，蹲下來問她：“你先告訴媽媽，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不是嚎啕大哭。
就是一顆一顆地往下掉，砸得我心口發(fā)疼。
“媽媽，我真的沒有撒謊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我數(shù)學(xué)明明是一百，陳老師給我改成了八十八。我去問她，她一開始說我記錯了。后來我把草稿紙找出來給她看，她就生氣了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說，我最近是不是學(xué)壞了，怎么總想著和老師對著干。她還說，要是我再提分?jǐn)?shù)的事，就把我從推優(yōu)名單里劃掉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緊，強壓下去，繼續(xù)問：“你為什么會說，不報她的拓展班就會被針對？”
林小滿臉色一下白了。
她低著頭，半天才開口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我聽到了?！?br>“聽到什么？”
“上周放學(xué)，我去辦公室拿作文本。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陳老師和方主任在里面說話。方主任問，沖刺班還有幾個名額沒報滿。陳老師說，不急，壓一壓就好了，不報班的那幾個孩子，分?jǐn)?shù)一掉，家長自然會著急?！?br>她說到這兒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方主任還說，你們班那個林小滿，家長最硬氣，先從她身上做效果?！?br>我一瞬間覺得后背都涼了。
我盯著她：“你確定你沒聽錯？”
她用力搖頭。
“我沒聽錯。后來我**室，周琳問我為什么哭，我就說了。結(jié)果第二天，陳老師就把我叫去辦公室，說我到處編瞎話，影響老師聲譽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風(fēng)從走廊盡頭灌過來，吹得她額前碎發(fā)發(fā)亂。
她看著我，眼里全是怕。
“媽媽，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？”
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這孩子從小就懂事。
懂事到摔破膝蓋都不肯多哭一聲，懂事到看見我加班回家晚了，會自己把飯在鍋里熱好，懂事到她明明受了委屈，第一反應(yīng)還是怕給我添麻煩。
我伸手把她抱進懷里。
她很瘦，肩膀一把就能扣住。
我拍了拍她后背，一下一下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(wěn)一點。
“不是你惹麻煩。”
“是有些大人，把手伸得太臟了?！?br>回家的路上，我沒說話。
林小滿坐在副駕，一路都低著頭，手里還攥著那本數(shù)學(xué)練習(xí)冊。
我在紅燈前停下時，瞥見她把練習(xí)冊翻開又合上，合上又翻開。
翻到最后一頁時，我眼睛忽然定住了。
那頁紙上，密密麻麻寫著一句話。
“我沒有撒謊。”
一整頁都是。
有的字寫得很工整，有的字歪歪扭扭，最后幾排明顯寫著寫著就糊了，像被眼淚打濕過。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。
到家以后，我給她煮了面。
面端上桌，她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媽媽，要不算了吧?！?br>“什么算了？”
“我去道歉。她說了，只要我認(rèn)錯，這次就不記在綜合評價里。她還說，以后只要我乖一點，她就不會再盯著我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沒敢看我。
像在勸我，也像在勸自己。
我沒接話，只問她：“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什么時候開始盯**的？”
林小滿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三個月前?！?br>“三個月前，陳老師在家長群里發(fā)了一個表，說是給成績中上游學(xué)生開的周末拓展班，一期一萬八。她單獨給你打過電話，你說不報，說學(xué)校老師不能私下辦班。第二天起，她就把我從第一排調(diào)到了最后一排。”
“她說我是為了保護視力，可最后一排最靠窗，下午太陽一直照著，黑板都看不清?！?br>“再后來，值日表變了，我一周有四天都要留下來打掃講臺。**也被她撤了，她說我太有主見，不適合做班委?！?br>“作文比賽本來是我和周琳一起去，后來她改成了唐可。她說周琳媽媽給她報了沖刺寫作課，準(zhǔn)備更充分。”
“上個月月考，我語文明明是班里前三，她給我寫評語說，基礎(chǔ)尚可，心浮氣躁，建議家長加強配合。”
她說得越平靜，我心里越難受。
不是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