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簽?！?br>鄭慧蘭的表情凝固了。
「林念初，你再說一遍？」
「這份協(xié)議我不簽?！顾咽謴泥嵒厶m的手里抽出來,手腕上已經(jīng)有了一圈紅印，「NX-7從立項到臨床前研究，全部是我獨立完成的。林婉音沒有參與過任何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。如果顧家不認可我的貢獻，那請顧家自己去找人從頭研發(fā)。」
鄭慧蘭被噎住了。三年了，這個從孤兒院撿來的兒媳一直低眉順眼，叫簽什么就簽什么。
她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林念初側了一下頭，那只手擦著她耳朵過去了。
「衍琛！你管管她！」鄭慧蘭扭頭看向門口。
顧衍琛抬起頭，終于走過來。站到林念初面前，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。三年前，她就是被這張臉騙的?；槎Y上他對她說"我會照顧你一輩子"。
「念初，別鬧。簽了協(xié)議，對大家都好。你一個人做不起臨床試驗，顧家的渠道和審批關系你需要。婉音確實幫了不少忙，這個你心里清楚?！?br>「她幫了什么忙？」林念初看著他，「你說一件具體的出來。」
顧衍琛的眉頭皺了一下。他沒有說出來。
因為說不出來。
林婉音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了，走到顧衍琛身邊，挽住他的手臂：「念初姐，你別生氣。是我不好，不該讓媽提這件事的。你的項目你做主，我就是打打下手而已，不值一提的?！?br>每個字都像蘸了蜜。和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這套委屈的模樣在法庭上管過用。法官問她：你對嫂子的指控怎么看？她就用這個表情說的——我不怪姐姐，她壓力太大了，做了傻事，我心疼她。旁聽席里全是同情她的目光。
我在監(jiān)獄里想了兩年才明白：這個女人每說一句"我不好"，別人就自動覺得"你才是壞的"。
「那就這樣?！沽帜畛跏掌鹱郎夏欠輩f(xié)議，折好，放進口袋，「這份協(xié)議我?guī)ё吡?。明天臨床試驗照常進行。如果顧家不想合作，我今天就帶著全部數(shù)據(jù)和樣品離開?！?br>她轉身往門口走。
顧衍琛擋了一下，沒擋住，她繞過去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聽到鄭慧蘭在身后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大，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：「一個孤兒院的賤種，不知好歹。」
林念初沒回頭。
上輩子聽到這些話還選擇忍下來，才死在了你們手里。
她推開門走進了宴會大廳。燈火通明，觥籌交錯，服務生端著托盤穿梭其間。
她走回座位剛坐下，一杯紅酒潑了過來。
整杯，從肩膀澆到前胸。
她抬頭。一個穿金色亮片裙的女人站在面前，手里拿著空酒杯，臉上帶著夸張的驚訝：「哎呀，林**，不好意思。不過你這件禮服是去年的舊款吧？濺上紅酒也看不太出來。你別往心里去啊，?。俊?br>旁邊幾個女人笑了起來。
周**。地產(chǎn)商的續(xù)弦，每次顧家宴會都找機會踩她。
上一世這個女人在她被捕后接受雜志采訪，說：「我早就看出林念初不正常了，那種出身的人混進上流社會，遲早出事?！?br>林念初從口袋里抽出紙巾，按了按衣服上的酒漬。
「周**，你丈夫去年在南城拿的那塊地，審批手續(xù)里面有三份文件是偽造的。我在做新藥審批的時候見過經(jīng)手人，他跟我提過這件事。所以這杯酒，我建議你以后潑之前想清楚?！?br>周**的臉白了。酒杯差點從手里掉下來。嘴張了張，什么都沒說出來，轉身走了。
旁邊那幾個笑的人也不笑了。
林念初站起來，走出宴會廳?？戳艘谎鄞髲d角落的鐘。
晚上八點四十二分。
上一世，林婉音十一點左右離開宴會去了實驗室。她有一把備用門禁卡，是顧衍琛給她的。
還有兩個多小時。
手機響了。屏幕上是顧衍琛的名字。她接了。
「你今天是吃錯藥了？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我媽下不來臺，你什么意思？協(xié)議的事回家再談，明天的試驗你別給我鬧出幺蛾子?！?br>「不談了?！沽帜畛醮蜷_車門坐進駕駛座，「我去實驗室?！?br>「大晚上去實驗室干什么？」
「檢查藥品?！?br>她掛了電話，發(fā)動引擎。
車駛出地下停車場的時候，她看了一眼后視鏡。身后是燈火輝煌的酒店大門，穿著禮服的人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