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沈驚鴻在顧家跪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茶幾上擺著他買的青提。
這東西是林曼云最愛吃的。
他早上五點(diǎn)半去早市挑的，一顆一顆剪下來，裝在保鮮盒里。
現(xiàn)在青提被顧清漪吐在地上，踩爛了。
綠色的汁液滲進(jìn)大理石紋路里，像一灘化開的水彩。
大理石地面硌得膝蓋生疼，他沒動。
顧家三位小姐正在吃車?yán)遄?，汁水濺在地板上，沒人看他一眼。
顧清漪是老大，嘴角永遠(yuǎn)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說話慢條斯理，像在施舍。
顧清瀾是老二，暴躁掛在臉上，吃車?yán)遄佣家押送碌美线h(yuǎn)。
顧清舒是老三，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里，手里的車?yán)遄愚D(zhuǎn)了三圈還沒吃，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過沈驚鴻。
“林曼云，我再問一遍?！?br>沈驚鴻抬起頭，盯著沙發(fā)上敷面膜的女人，“周念深是不是你和裴衍之的私生子？”
林曼云的手指頓住了。
面膜下的臉**了一下，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沈驚鴻: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沈驚鴻把手機(jī)甩到茶幾上，屏幕亮著，是一份DNA鑒定報(bào)告。
沈驚鴻:“我花了三十萬查的。周念深，男，二十三歲，生父裴衍之，生母林曼云。要不要我念給你聽？”
車?yán)遄拥粼诘厣稀?br>顧清漪的笑容凝固了。
顧清瀾把嘴里的果核吐在地上，聲音又脆又響。
顧清舒終于把那顆車?yán)遄臃畔铝恕?br>林曼云撕下面膜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林曼云:“那是個誤會，當(dāng)時裴衍之年過三十五生不出孩子，心情不好，我就是試試能不能幫忙……”
沈驚鴻:“幫忙？你那時候已經(jīng)嫁給我了?！?br>林曼云的眼淚滾下來。
林曼云:“裴衍之當(dāng)年對我有恩，我不想看他愁眉苦臉，我就幫了他一次。結(jié)果老天有眼，就有了念深。驚鴻，我真不是**，我只是想做點(diǎn)好事。”
客廳里安靜了三秒。
“啪。”
沈驚鴻把另一份文件甩出來。
沈驚鴻:“所以你為了正大光明照顧周念深，把我兒子沈渡——我親兒子，丟到了福利院？”
文件散開，是一份福利院收容記錄，泛黃的紙頁上貼著沈渡六歲時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孩瘦得像一根火柴棍，眼睛又大又黑，空洞地看著鏡頭。
林曼云的臉徹底白了。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林曼云:“我、我那時候心太小，只能容下一個孩子。再說了，渡兒知書達(dá)理，不像念深那么需要我。裴衍之他溫柔體貼，比你強(qiáng)一百倍……”
沈驚鴻站起來，膝蓋骨咔嚓響了一聲。
沈驚鴻:“所以我兒子活該被丟掉？林曼云，你把沈渡丟在福利院門口那天，他發(fā)燒三十九度八。你猜他是怎么活下來的？”
林曼云的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顧清漪放下車?yán)遄?，擦了擦手，笑著說。
顧清漪:“驚鴻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你看沈渡現(xiàn)在不是好好的嘛，聽說還開了公司，身價幾千萬呢。說起來還得感謝我們當(dāng)年給他鍛煉的機(jī)會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沈驚鴻轉(zhuǎn)身看著她，眼神像刀子。
沈驚鴻:“顧清漪，顧家老三顧清舒那百分之八的股權(quán)，是你幫她吞掉的吧？你以為我查不出來？”
顧清漪的笑容瞬間碎裂。
顧清瀾猛地站起來。
顧清瀾:“沈驚鴻你什么意思？你一個外人，在顧家指手畫腳——”
沈驚鴻打斷她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上。
沈驚鴻:“顧氏集團(tuán)的財(cái)務(wù)總監(jiān)姓宋。宋京城。三年前被顧清漪罰站在食堂門口的實(shí)習(xí)會計(jì)，因?yàn)樗沐e了一毛錢。我路過的時候，他蹲在地上用石子列算式?，F(xiàn)在他是我的人?！?br>顧清瀾的嘴張著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顧清舒站起來，無聲地往門口退。
她最安靜，動作最輕，但沈驚鴻的眼睛已經(jīng)鎖住了她。
沈驚鴻:“顧清舒，你欠的賭債，債主姓溫。溫不寒的溫。”
顧清舒的腳步釘在地上。
林曼云突然撲上來抱住沈驚鴻的腿。
林曼云:“驚鴻，求求你放了衍之好不好？他不是故意接近渡兒的，他只是想彌補(bǔ)……”
沈驚鴻低頭看她，像看一堆垃圾。
沈驚鴻:“彌補(bǔ)？你是讓我替你們兩個求情？”
林曼云仰起臉，淚水花了妝容。
林曼云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