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——
極輕極輕的聲音。
布料摩擦。
和呼吸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梳妝臺。瓶瓶罐罐碰在一起，發(fā)出脆響。
衣柜里的聲音立刻消失了。
全世界都安靜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雪從頭頂涼到腳底。
我聽到了。
那不是幻覺。
衣柜里有人。
02
我?guī)缀跏桥艹鲋髋P的。
沖進客廳，反手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喘氣。
心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月光打在地板上，家具的輪廓像墓碑。
我滑坐在地上，抱住膝蓋。
衣柜里有人。
我的丈夫，在我家的衣柜里藏了五十二天。
我每天換衣服，他可能就在隔板后面。
我每天睡覺，他可能就在三米之外。
這個認知比恐懼本身更可怕。
我掐了一下手臂，痛是真的。
不是夢。
憤怒開始替代恐懼。
七年。
我上班賺錢，照顧家庭，忍受婆婆的冷臉。
他說要拼事業(yè)我支持，說要加班我理解，說要出差三個月我也沒多問。
換來什么？
躲在衣柜里監(jiān)視我？
我站起來，拿起手機。
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報警？說我丈夫躲在我家衣柜里？
打給閨蜜蘇薇？她脾氣急，肯定立刻沖過來。
我放下手機。
不能沖動。
如果沈擇真的能躲五十二天，說明他計劃了很久。
這么大的陣仗，不可能是惡作劇。
我需要證據。
打開手機里的繳費記錄。
水費，上漲百分之十五。
燃氣費，上漲百分之二十。
電費，上漲百分之三十。
起始時間——沈擇“出差”之后。
我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。
上周末買的酸奶，還應該有四盒，只剩兩盒。
雞蛋買了十二個，三天少了五個。
我以為是自己記錯了。
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事實。
這個家里一直有第三個人。
而我，這個家的女主人，五十二天毫無察覺。
如果不是小檸說出來，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。
我握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憑什么？
我走到主臥門口，手搭在把手上。
想沖進去，拉開衣柜，把里面的人揪出來。
但理智攔住了我。
不能攤牌。
至少，不能在不知道他目的的情況下攤牌。
他處心積慮藏了五十二天，一定有原因。
我需要一個計劃。
第一步，確認衣柜里的人是沈擇。
第二步，弄清他的目的。
第三步，再決定怎么做。
這一夜我睡在小檸房間。
摟著女兒，眼睛一直睜著。
耳朵豎起來，捕捉主臥方向的一切聲響。
整夜安靜。
只有風聲和遠處的車聲。
天亮時我眼睛布滿血絲。
“媽媽，你眼睛好紅?！毙幾诓妥琅?，擔心地看我。
“做噩夢了。”我把牛**給她。
“今天媽媽送你去***后要辦點事?！?br>“你會早點來接我嗎？”
“會的。”
送走小檸，我沒去上班。
請了假，開車去了電子商城。
“我要一個****頭?！蔽覍Φ陠T說。“隱蔽的，能連手機實時監(jiān)控?！?br>店員推薦了幾款。
我選了最小的，紐扣大小，磁吸式。
付錢的時候手在抖。
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在自己家裝攝像頭。
還是為了監(jiān)視自己的丈夫。
03
回到家，推開主臥的門。
陽光鋪滿房間，一切看起來正常得可笑。
衣柜安靜地立在墻角。深棕色柜門緊閉。
我走過去，打開柜門。
還是昨天的樣子。衣服整齊地掛著，被子疊得方方正正。
我摸了摸柜壁，沒有暗格，沒有縫隙。
這面是承重墻，不可能有夾層。衣柜是定做的，緊貼墻面。
兩米寬，兩米五高，六十厘米深。
一個成年男人待在里面會很憋屈。
如果沈擇真的在這里待了五十二天——
我不敢再想。
從包里拿出攝像頭，在衣柜對面的書架上找了個位置。
有一個裝飾用的相框，是我和沈擇的結婚照。
我把攝像頭貼在相框背面，鏡頭正對衣柜方向。
打開手機APP，調試角度。
畫面清晰，整個衣柜和大半個房間都在視野里。
設成移動偵測，有動靜就自動錄像并推送。
做完這些，我退出主臥，關上門。
中午，簡單吃了點東西。
手機一直安靜，沒有推送。
我打開監(jiān)控畫面，主臥空無一人，衣柜緊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