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生完孩子，隔壁床的大媽就對我指桑罵槐。
“真是個賠錢貨！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！”
我的婆婆端著雞湯走進(jìn)來，聽見這話，臉色瞬間冷了下去。
她把湯碗塞給我，柔聲說：“乖，先喝湯?！?br>然后她轉(zhuǎn)身走到隔壁床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病房都安靜了。
“大妹子，你家是有多少皇位要繼承，還張口就自帶化糞池？”
“不會說人話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01
我叫阿妍，剛從產(chǎn)房里被推出來。
麻藥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，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，又酸又軟。
女兒就躺在我身邊的小推車?yán)?，小小的，紅紅的，像個沒長開的猴子。
我看著她，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這是我的孩子。
丈夫陳輝握著我的手，眼眶也是紅的，一個勁兒地傻笑。
“老婆，辛苦了，我們的女兒真好看?！?br>我虛弱地笑笑，剛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隔壁床就傳來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。
“哎喲，又是個丫頭片子??？”
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，嗓門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她是我們住進(jìn)這間雙人病房后，就已經(jīng)在這里的病友家屬。
她兒媳婦比我早生一天，生了個大胖小子。
從那以后，這位大媽走路都帶風(fēng)，說話的調(diào)門也拔高了八度。
整個病房，幾乎成了她炫耀孫子的個人舞臺。
我和陳輝對視一眼，沒接話。
剛生完孩子，我沒力氣計較，陳輝也是個脾氣好的，只想照顧我。
可我們不說話，不代表人家會放過你。
“現(xiàn)在的人生孩子啊，就是不行，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?！?br>“養(yǎng)女兒有什么用？以后還不是要嫁出去，便宜了別人家?！?br>“賠錢貨一個，白費(fèi)功夫！”
這話越來越難聽，一句句跟小刀子似的，扎在我心上。
我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生死搏斗才生下的寶貝女兒，憑什么要被她這樣侮辱？
我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不是委屈，是氣的。
陳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，他松開我的手，站起身，正要理論。
我拉住了他的衣角，微微搖了搖頭。
跟這種人，沒什么好說的，只會把場面弄得更難看。
我們換個病房就是了。
陳輝懂我的意思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坐下，只是臉色依舊鐵青。
大媽見我們不吭聲，以為我們是好欺負(fù)。
她撇了撇嘴，聲音更大了，幾乎是在指桑罵槐。
“沒本事生兒子，在婆家都抬不起頭來！”
“要是我兒媳婦生個丫頭，我連醫(yī)院的門都不會讓她進(jìn)！”
“看她那個婆婆，到現(xiàn)在都沒露面，估計也是嫌棄了?！?br>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(jìn)掌心。
我可以忍受她對我指手畫腳，但我不能忍受她揣測我的家人。
我的婆婆，是天底下最好的人。
她只是回家給我燉雞湯了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，瞬間飄了進(jìn)來。
我婆婆左手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，右手拎著一袋子嬰兒用品，風(fēng)塵仆仆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看到我泛紅的眼眶和陳輝難看的臉色，腳步一頓。
又聽到隔壁床大媽那依舊喋喋不休的刻薄話語。
婆婆的眼神，瞬間就冷了下來。
02
婆婆臉上的笑容斂去，眼神里像是結(jié)了冰。
她什么都沒問，徑直走到我的床邊。
把手里的東西輕輕放下，擰開保溫桶的蓋子。
金**的雞湯翻滾著熱氣，香氣更加濃郁。
她盛了一碗，用勺子撇去表面的浮油，遞到我嘴邊。
“阿妍，乖，先喝湯，剛生完孩子，得補(bǔ)補(bǔ)身子?！?br>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仿佛剛才那個眼神冰冷的人不是她。
我心里一暖，眼淚差點(diǎn)掉下來。
我聽話地張開嘴，喝了一口溫?zé)岬碾u湯。
醇厚的味道在舌尖散開，暖流順著喉嚨一直流進(jìn)胃里，也流進(jìn)了心里。
婆婆喂我喝完半碗湯，又細(xì)心地給我擦了擦嘴。
她把湯碗塞到兒子陳輝手里，柔聲說：“看好你媳婦，剩下的讓她自己慢慢喝?！?br>交代完這一切，她才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然后，她轉(zhuǎn)身，邁開步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隔壁病床前。
她的動作不快，甚至可以說很優(yōu)雅。
但整個病房的空氣，仿佛都因?yàn)樗霓D(zhuǎn)身而凝固了。
原本還在喋喋不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