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別激動，是個誤會——"
"誤會？差點沒命了你跟我說誤會？"
"當(dāng)時場面很亂晚晚也不知道——"
"又是晚晚。"舅舅打斷她，"姐我問你，林念對雞蛋過敏這件事你知不知道？"
"我知道，我就是一時——"
"你知道你還讓這事發(fā)生？你還先去安慰那個外人？你閨女躺在醫(yī)院里你去看過幾次？"
媽媽不說話了。
舅舅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步，手指掐著自己的眉心。他是個暴脾氣的人，但對著自己親姐他發(fā)不出來，只能忍著。
"姐，我上次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？"
媽媽沒吭聲。
"疼養(yǎng)女折騰親女兒——"
"你別說了。"**聲音低下去，"我知道了。"
"你知道什么？你知道你閨女在學(xué)校被人打你知不知道？"
媽媽抬起頭："什么？"
舅舅看著她的表情，忽然覺得很無力。他坐下來，把從林念同學(xué)那里打聽到的事說了。學(xué)校廁所里被堵、被扇耳光、被扯頭發(fā)。林念回去說過，但林晚晚一哭，全家人就認為林念在夸大其詞。
"你閨女跟你說她被欺負了，你不信。一個外來的孩子說幾句你就信了。姐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？"
林晚晚這時候從房間里出來了。眼睛紅紅的，手里攥著一張紙巾，站在走廊拐角沒過來。
"舅舅，你別怪阿姨……都是我的錯，是我不好……"
舅舅看著她。
看了很久。
"你每次都有錯。"他說，"但你每次的錯都不會讓你付出任何代價。你知道為什么嗎？"
林晚晚沒說話。
"因為有人替你扛。但你記住，扛得住的有底線，扛不住的會死。"
這句話說得很重。
客廳里安靜了。
媽媽后來答應(yīng)舅舅會注意，會好好對待林念。舅舅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林念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探出半個腦袋，瘦瘦小小的，臉上還有沒消完的腫。
他沖她招了招手。
林念跑過來，舅舅蹲下抱了抱她，在她耳邊說："舅舅下次再來。"
林念點了點頭，眼眶紅了但沒掉淚。
舅舅確實又來了幾次。但每次來，林晚晚都有辦法把事情翻過去。舅舅前腳走，后腳林晚晚就在媽媽面前掉幾滴眼淚，說幾句軟話，事情就輕飄飄地過去了。
舅舅的話像石頭扔進棉花里，連個響都沒有。
第五章 十年
林晚滿十五歲那年，林念在這個家已經(jīng)待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夠干什么？
夠讓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變成一個自卑到骨子里的少年。夠讓一個人失去所有的朋友、所有的底氣、所有對"家"這個字的信任。
這十年里林晚晚做的事如果攤開看每件都不算什么大事，但像雨點一樣密密麻麻日復(fù)一日地砸在同一個人身上那就不是小事了。
藏作業(yè)本讓林念被老師罵。在朋友面前哭說林念打她，朋友斷了聯(lián)系。找人堵她在廁所里扇耳光扯頭發(fā)罵**。造謠她偷錢全班孤立?？剂四昙壍谝徽f作弊。
每一件都做得滴水不漏。
因為林晚晚說謊的時候永遠在哭。
一哭媽**心就軟了，爸就覺得是林念的問題，哥就覺得妹妹可憐。林念說的所有真話統(tǒng)統(tǒng)變成了狡辯。
宋知意是初三同桌，脾氣爆不信林晚晚那套，當(dāng)面懟過她："你少在這演了誰看不出來？"
林晚晚當(dāng)時什么都沒說，只是看了宋知意一眼。
那個眼神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
林念以為宋知意能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