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。
我拿起一支赤金銜珠步搖**發(fā)間。
這是四年前蕭玦還需要我時，特意送我的。
如今想來，只覺得可笑。
坤寧宮里，嬪妃們已經(jīng)到了大半。
我剛踏進門，趙修儀就笑里藏刀地迎上來。
“喲，明妃姐姐來了？妹妹還以為姐姐今日不來了呢。”
“畢竟被趕出坤寧宮，換誰都沒臉出門吧？”
四周響起低低的哄笑。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趙修儀是沈輕瑤的狗腿子。
這條狗，今日是替主子來踩第一腳的。
“姐姐別生氣呀?！彼郎惤徊?，眼底全是輕蔑，“妹妹只是替姐姐可惜?！?br>“跟了陛下六年，說扔就扔，姐姐心里苦，妹妹懂?！?br>她正花枝亂顫的笑著，我忽然抬手甩去一巴掌。
趙修儀捂著臉，瞪圓眼睛又驚又怒：“你敢打我？”
我甩了甩手，語氣平靜，“你以下犯上，掌嘴都是輕的?！?br>她臉色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半天，到底沒敢再吭聲。
滿殿嬪妃瞬間收起笑容。
殺雞儆猴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“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沈輕瑤緩步踏進門，目光落在我發(fā)間的步搖上，隨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那笑容，讓我心底一沉。
“明妃，你頭上這支步搖，倒是和本宮的很像?！?br>我這才看清她發(fā)間也有一支赤金銜珠步搖。
一模一樣，連珠子的色澤、大小都分毫不差。
蕭玦。
他送過我一支，如今又送了沈輕瑤一支。
“回娘娘，這是臣妾昔日在府中所得?！蔽覜]有提他的名字。
“一個妃位，豈能與本宮同飾。”
她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淡淡下令：
“來人，明妃僭越，罰二十大板?！?br>二十大板。
我的手不自覺地緊緊覆在小腹上。
“皇后娘娘，臣妾近日身子不適，可否容臣妾——”
“不適？”沈輕瑤立刻打斷我，笑得溫柔又惡毒，“明妃方才掌摑趙修儀的時候，可沒見半分不適?！?br>她抬了抬下巴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打?！?br>第一塊板子落下，劇痛瞬間炸開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，雙手牢牢護住小腹。
第二下，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不行，絕對不行，這樣下去孩子保不住。
第三下即將落下——
“住手！”
蘭太后的聲音像一把寒刀，劈開滿殿寂靜。
她快步走進來，目光冷厲掃過沈輕瑤：“皇后好大的威風?！?br>沈輕瑤從容起身行禮，語氣不慌不忙：
“母后息怒，臣妾只是按宮規(guī)處置?！?br>“宮規(guī)？”太后冷笑一聲，“本宮看你是按自己的心思處置！明妃有錯，禁足便是，何須動杖刑？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身邊女官，厲聲傳旨：“傳本宮懿旨，皇后行事失當，禁足半月！”
沈輕瑤臉色微變，卻還是低頭：“臣妾領(lǐng)旨?！?br>我以為這件事總算過去。
可不到半個時辰，圣旨就快馬送到坤寧宮。
傳旨太監(jiān)高聲宣讀：“秋獵在即，皇后需操辦相關(guān)事宜，禁足之罰暫免，即日起解禁！”
蕭玦連半個時辰都不肯讓我安心。
他甚至懶得找一個像樣的理由，就這么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——
沈輕瑤動不得，你顧晚棠，活該挨打。
當夜，蘭太后派人送來一壺酒。
宮女跪在門外，聲音恭順卻帶著逼迫：
“太后說，娘娘若能與陛下重修舊好，早些誕下皇嗣，往后的日子也好過些。”
是催情酒。
我沒有接。
果然，夜半時分，蕭玦來了。
他站在門外，隔著門板語氣冷淡：“母后讓朕來的。”
后背的傷口還在**辣地疼，每一次呼吸都像**。
“臣妾身體不適，陛下請回?！?br>門外沉默片刻，隨即傳來他怒極的聲音：“顧晚棠，你不要不識抬舉?！?br>腳步聲重重遠去。
我輕撫小腹，輕聲喃喃：“很快，就不需要忍了?！?br>3.
秋獵那日，天高云淡，陽光刺眼。
沈輕瑤親自送來騎裝，笑盈盈地看著我，語氣親昵卻暗藏殺機：
“姐姐騎術(shù)最好，騎射獻技可一定要參加?！?br>這不是邀請，是命令。
我接過騎裝，沒有多言。
換上之后才驚覺，這身騎裝緊得勒人，每動一下都像被粗繩捆住，連呼吸都不暢快。
她是故意的。
可當著百官的面，我不能拒絕，拒絕便是“賭氣不識大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