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替我遞紙巾的瞬間。
全是戲。
「若初，你臉色不好?！菇┌驯睾蟹旁诓鑾咨?，走過來，伸手要碰我的額頭，「是不是沒睡好——」
我往旁邊挪了一步。
「不用，」我說，「雪，你來得正好?！?br>她手停在半空，笑了一下。
「怎么了？」
「我需要一個見證人，」我把那份協(xié)議推過去，「你來幫我看看，這份協(xié)議里，有沒有什么地方寫著，我簽了之后，顧城要退還我的婚前財產(chǎn)。」
江雪低頭去看，睫毛垂著，臉上的笑紋絲沒變。
「姐，這件事，你們夫妻之間……」
「我現(xiàn)在不是在問夫妻之間，」我說，「我在問你，這上面有沒有?！?br>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林玉芬的茶杯碰了一下桌面。
顧城把手**褲兜，看著我，眼神變了，從不耐煩變成了別的什么。
我把那種眼神記下來。
好，我知道了，他開始覺得我今天有點不一樣。
沒關(guān)系，讓他覺得。
這才剛開始。
第二章
江雪把協(xié)議放回桌上。
「姐，」她抬起頭，聲音軟下來，「你這樣鬧，對誰都不好。城城他……他也是為你著想的?！?br>「為我著想，」我把這四個字含在嘴里，咀嚼了一秒，「雪，你跟他認識多久了？」
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。
「我們從小就認識，你知道的啊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我說，「我是說最近。最近半年，你們見面，多不多?！?br>顧城的腳步聲響了一下，隨即停住。
江雪把手放在腿上，手指動了一下，隨即壓住。
「我們都是朋友——」
「林阿姨，」我轉(zhuǎn)向沙發(fā)那頭，「三個月前，您讓我去給顧城送文件，說他在公司加班?！?br>林玉芬端著茶杯，沒有說話。
「我去了，」我說，「前臺說他四點就走了?！?br>「那天他臨時有事——」
「我知道，」我打斷她，「他臨時有事，去了嘉和路那家餐廳。」
我看見林玉芬的手指收緊了茶杯柄。
「那家餐廳，定位簽到的照片，我見過，」我說，「雪發(fā)在朋友圈里，后來**，但我截圖了?！?br>客廳里有一瞬間什么聲音都沒了。
窗外路上有車經(jīng)過，輪胎軋過積水，一聲悶響，又過去了。
江雪先開口。
「姐，你在說什么，我——」
「我沒有在說什么，」我站起來，把包拎起來，「我只是在說，這份協(xié)議，我今天不簽?！?br>我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回頭看了顧城一眼。
他站在那里，臉色難看，眼神里那點別的什么已經(jīng)變成了一種我更熟悉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，是擔(dān)憂。
他開始不確定我手里有什么。
好，就應(yīng)該讓你不確定。
「顧城，」我說，「我建議你去找一個律師，好好看看婚姻法關(guān)于婚前財產(chǎn)的相關(guān)條款?！?br>我拉開門，走出去。
外頭的風(fēng)把頭發(fā)吹亂了一截，我用手壓住，往樓道走。
腳步聲踩在地上，一步一步，很穩(wěn)。
上輩子，我從顧家出來的時候是被推出來的，沒有鞋帶沒系，眼淚還沒干。
這輩子，我系好了鞋帶，眼睛是干的。
我在樓梯口停了一下，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在上面加了一行字。
「第一步，完成。」
然后我想起了沈家那邊。
那兩個人，還不知道我今天沒簽。
等他們知道的時候，第一個反應(yīng)，一定是來找我。
來吧。
我從樓道出來，叫了一輛車，報了個地址。
是一家律師事務(wù)所。
我上輩子在離婚之后才知道這個地方，認識了一個叫鐘漫的女律師，是個很厲害的人，只可惜認識得太晚。
這輩子，我提前三年來找她。
車開出去，我靠在座椅上，把上輩子的事，一件一件往前捋。
顧城和江雪，在我婚后**個月開始往來，一開始是顧城主動，后來是兩個人你情我愿。
林玉芬知道，她不在乎兒子的事，她在乎的是顧家的名聲和她兒子的前途，所以她想讓我安靜地離開。
沈家那邊，我的父母，沈建國和羅秀萍，他們知道顧家想離婚，他們的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替我出頭，是想著能不能再從顧家要一筆錢。
上輩子他們真的開口了。
要了二十萬，然后勸我簽字。
貪婪，我記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