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管理方式確實存在爭議——」
「陸衍舟?！?br>我打斷他。
他停住了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字說：
「我說的不是瑕疵。我說的是偽造。一個被吊銷執(zhí)照的醫(yī)生，一個整改期的科室，一份指向性明確的鑒定報告。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，要么是天大的巧合，要么是有人蓄意偽造證據(jù)來構陷我。你覺得是哪個？」
陸衍舟沒說話。
他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按了一下。
趙秀蘭從后排站起來，鐲子撞得叮當響：
「蘇念！你什么意思？你是說我們陸家害你？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，要不是嫁進我們家，你連這個會議室的門都進不了！做人要知道感恩，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——」
「趙女士?！?br>我沒看她。
「您不是股東，沒有發(fā)言權。如果您想旁聽，請保持安靜。如果做不到，請出去。」
趙秀蘭的臉漲成豬肝色。
嘴張了兩次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她看向陸衍舟。
陸衍舟沒看她。
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蘇婉的手在抖。
激光筆從她指間滑下去，啪嗒掉在地上。
她彎腰去撿，頭發(fā)垂下來擋住了臉。
再直起身的時候，眼圈紅得恰到好處。
「姐，我不知道王主任的執(zhí)照出了問題。是我調(diào)查不夠仔細，這一點我向你道歉。但這不代表你的精神狀態(tài)沒有隱患——」
「蘇婉?！?br>我的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。
「你剛才說，王德明是你親自聯(lián)系的。你是念白集團研發(fā)部副總監(jiān)，你的職責是配方研發(fā)。請問，你以什么身份、走什么流程，私下聯(lián)系一個精神科醫(yī)生，為公司CEO做精神鑒定？董事會授權了嗎？人事部知情嗎？還是說——這份報告從頭到尾就是你一個人操辦的？」
蘇婉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「是……是股東建議的——」
「哪位股東？」
我掃了一圈桌上的人。
沒有人開口。
灰色西裝的老股東低下了頭，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。
你找不到人替你扛了。
蘇婉的手攥著那份報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看著她。
上輩子我站在這里，被你的眼淚騙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你哭，我心軟。你道歉，我原諒。我替你找了一百個借口。
這輩子，你哭給誰看？
「在座各位?！?br>我轉(zhuǎn)向全場。
「今天這場臨時股東大會的召集程序也有問題。根據(jù)公司章程第十二條，罷免CEO的提案需要提前七十二小時書面通知全體股東。但通知發(fā)出的時間是四十九小時前，我有郵件系統(tǒng)的時間戳為證。程序不合規(guī)，今天的投票在法律上無效?！?br>我舉起手機。
「時間戳在這里，誰想看都可以?！?br>幾個股東開始交頭接耳。
那個灰色西裝的老股東清了清嗓子：「蘇總說的這個……如果程序確實不合規(guī)，今天的投票結果在法律上站不住腳。這一點，我同意?！?br>蘇婉的臉徹底白了。
陸衍舟的下頜繃成一條直線。
趙秀蘭跌坐回椅子上，鐲子磕在扶手上發(fā)出脆響。
我站在投影屏前。日光燈的白光打在身上。
一年前的我會哭。
會解釋。
會一個一個去求他們相信我。
我看著蘇婉。
她的假睫毛上還掛著淚。
「今天的會就到這里。」
我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「下次再想動我的位子，把功課做足了再來?！?br>轉(zhuǎn)身，推門，走出會議室。
走廊里沒有人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咚、咚、咚。
步子穩(wěn)得像踩在鋼絲上。
走到樓梯間。
關上防火門。
靠在墻上。
腿在抖。
后背全是冷汗，襯衫貼在脊椎上。
心臟錘得整個胸腔都疼。
我蹲下來。
雙手抱住膝蓋。
蘇念，你做到了。
第一步。
第三章
在樓梯間蹲了五分鐘。
等腿不抖了，才站起來推開門。
走廊上多了幾個人。
行政部的小姑娘端著咖啡經(jīng)過，看到我愣了一下，低頭快步走了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你站在茶水間跟人說：「蘇念被罷免了，活該。一個孤兒院出來的也配當CEO，早該滾了?！?br>這輩子，走著瞧。
回到CEO辦公室，關上門，坐到桌后。
桌上的文件摞得整齊，最上面是下個月新品發(fā)布會的策劃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