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找上門來了。
顧晴蓉，顧氏集團的當(dāng)家主母。
三年前顧琛墜海失蹤后，她的眼睛都快哭瞎了。
她穿著黑色外套，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，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。
"念念，你是不是有琛琛的消息了？"
上輩子，顧晴蓉也是這個時候來找我的。
也是這句話。
當(dāng)時我毫不猶豫地把照片給她看了，然后一起飛去了那個漁村。
這一次，我搖了搖頭。
"顧阿姨，沒有。"
"沒有消息。"
顧晴蓉的手抖了一下。
"怎么會呢？你不是一直在找嗎？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，你是最不會放棄的那個人啊……"
"顧阿姨。"我握了握她的手，"我不找了。"
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"我和顧琛的婚約，三年前就該作廢了。他失蹤了，生死不明，我不能一輩子等一個不確定的結(jié)果。"
"我要過自己的日子了。"
顧晴蓉的臉白了。
"沈念，你說什么？！"
"你們沈家和顧家的婚約，是**和我公公親口定的！"
"顧阿姨，爸已經(jīng)走了。"
我頓了頓。
上輩子，爸是在沈氏破產(chǎn)后走的。
這輩子他還好好的，但我不想讓任何事再走到那一步。
顧晴蓉紅了眼圈，聲音顫抖。
"念念，你是不是怪琛?。磕惴判?，他一定會回來的，他一定還記得你——"
"顧阿姨。"
我打斷她。
"我沒有怪任何人。我只是想清楚了。"
"有些事，不能強求。"
顧晴蓉坐在沙發(fā)上，半天沒動彈。
最后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沈念，我不信。"
"你不是這種人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握成拳頭又松開。
她說得對。
我不是這種人。
上輩子的沈念，拼了命也要把顧琛拽回來。
不惜一切代價。
可代價是什么？
是一條人命，是一個孩子，是整個沈氏，是我爸的命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拿起桌上的文件。
沈氏今年的項目規(guī)劃還沒看完。
上輩子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找顧琛上面，沈氏的業(yè)務(wù)荒廢了大半。
這輩子不會了。
我一頭扎進工作里，從早到晚，不給自己留任何胡思亂想的時間。
第三天，沈氏拿下了一個新的地產(chǎn)項目。
第五天，簽了一份長期供應(yīng)合同。
第七天，小何推門進來。
"沈總，有個人在樓下，說要見您。"
"誰？"
"一個女人，不肯說名字，穿得挺樸素的。說……說她知道顧琛先生的下落。"
我手里的筆頓了一下。
"讓她走。"
"可她說——"
"讓她走。"
小何猶豫了幾秒，出去了。
五分鐘后又回來了。
"沈總，她不走。她說……她說她叫林暖。"
我的手停了。
林暖。
上輩子我親手毀掉的那個女人。
此刻就在樓下。
3
我下樓的時候，林暖站在大廳的角落里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格子襯衫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低馬尾，手里提著一個布袋子。
和上輩子一樣。
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，她就是這副模樣。
樸素，安靜，不起眼。
上輩子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煩。
煩她站在顧琛身邊那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樣子。
煩她笑起來的時候，顧琛的眼睛會跟著彎。
這輩子再看到她，心里翻涌了好一陣，最終什么都沉了下去。
她看到我下來，緊張地站直了。
"你好，你是沈總吧？"
"嗯。"
"我……我是林暖。"
"我從南邊一個小島來的，坐了三天的船和車。"
她搓了搓手指，指甲縫里還有沒洗干凈的泥漬。
"我來找你，是因為……我救了一個人。三年前從海里撈上來的，他一直不記得自己是誰。"
"前段時間有人來島上打聽他的事，我猜……你們可能是他的家人。"
她把布袋子打開，里面是一個防水袋，裝著一塊手表。
顧琛的手表。
當(dāng)年他墜海那天戴的。表盤里灌了海水，指針停在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"這是在他身上找到的。"
林暖把手表遞給我。
"他現(xiàn)在……狀態(tài)不太好。記憶一直沒恢復(fù)，有時候頭疼，嚴重的時候會暈過去。"
"島上沒有大醫(yī)院，我?guī)Р涣怂タ床　?
她抿了抿嘴唇。
"我知道你們應(yīng)該很著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