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看見了什么令人興奮的東西。
沈清晚終于把目光移到了沈念棠臉上。她看著這張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母親還活著的時候，曾經(jīng)摸著她的頭發(fā)說：“晚晚，你要記住，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笑是刀子，你不能對著刀尖笑。”
她那時候不懂?，F(xiàn)在懂了。
“念棠，”沈清晚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，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沈念棠愣了一下：“二十二，怎么了？”
“二十二，”沈清晚點了點頭，“我認識景珩的時候，你才十三歲。那時候你剛來沈家不久，穿著一件舊裙子站在我家門口，是我把自己最喜歡的**別在你頭上的。你還記得嗎？”
沈念棠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。
“那枚**你戴了三年，后來你說是自己買的。”沈清晚繼續(xù)說，聲音不疾不徐，“就像你后來做的很多事情一樣，你把我給你的東西，一點一點地變成了你的?！?br>偏廳里安靜極了，只有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。
陸景珩皺起了眉，他似乎不太習(xí)慣沈清晚說這么多話。在他的印象里，沈清晚是安靜的、隱忍的、永遠不會給他添麻煩的妻子。她會在深夜里留一盞燈等他回家，會在他應(yīng)酬醉酒后煮醒酒湯，會記住他所有的喜好和禁忌，卻從不在他面前表露任何情緒。
她像一面完美的**墻，安靜地立在他的生活里，以至于他幾乎忘記了這面墻也有溫度，也會疼。
“姐姐說這么多是什么意思？”沈念棠的聲音尖了幾分，她不再裝了，漂亮的臉蛋上浮出一層薄怒，“你是想說我不識好歹？還是想說你對景珩哥哥的感情有多深？算了吧姐姐，感情深的話，他怎么還會來找我呢？”
她站起來，踩著高跟鞋走到沈清晚面前，湊近了，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沈清晚，你留不住男人的，因為你太無趣了。你就像一杯白開水，喝了解渴，但誰想一直喝白開水呢？”
沈念棠笑起來，笑得花枝亂顫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回陸景珩身邊，彎下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吻，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，讓整個偏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“景珩哥哥，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，你要不要哄哄她呀？”
陸景珩面無表情地看了沈清晚一眼。
那一眼里沒有歉意，沒有心疼，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。他只是看了一眼，然后端起酒杯，繼續(xù)喝酒。
沈清晚站在那里，忽然覺得自己這八年活得像個笑話。
她想起十五歲那年的秋天，她第一次在學(xué)校的籃球場上看見陸景珩。少年穿著白色球衣，在夕陽下奔跑跳躍，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，整個人都在發(fā)光。她站在看臺上，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那一刻，她覺得陸景珩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最好看的東西往往最傷人。
她為了靠近他，努力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學(xué)，選修了他選修的課程，參加了他參加的社團。她像一個虔誠的朝圣者，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世界，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，才讓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。
當她得知兩家有意聯(lián)姻的時候，她以為自己終于等到了命運的眷顧。她嫁給他那天，穿著潔白的婚紗，挽著他的手臂走過紅毯，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話——我終于嫁給了我喜歡的人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喜歡一個人太久，就會變成一種病。
這種病的癥狀是：你會自動忽略他所有的冷漠，自動解釋他所有的傷害，自動為他所有的背叛尋找合理的借口。你會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塵埃里，然后在塵埃里開出花來，以為這就是愛情最美的樣子。
沈清晚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鉑金婚戒。三年前陸景珩替她戴上它的時候，動作很快，像是在完成一項流程。她那時候告訴自己，他只是害羞，只是不習(xí)慣表達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不是不習(xí)慣表達，而是根本不想表達。
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。
“好。”
沈清晚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偏廳里清晰得像一把刀劃過玻璃。
陸景珩微微抬了抬下巴，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。
“陸景珩，”沈清晚一字一句地說，每一個字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