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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恨舊心憐他意
法庭外,喧囂的惡意幾乎要將江寧溺斃。
江寧下意識想解釋:“那是由于利害沖突,作為律師我必須回避......”
作為曾被林若介入過婚姻的受害者,她避嫌是基本的職業(yè)操守。
可她還沒說完,領(lǐng)頭人就把印著女權(quán)的牌子往她頭上狠狠一砸!
“還在狡辯?”
“林小姐那么可憐的人都不幫,你這種虛偽的人,根本就不配當律師!”
江寧想反駁,可卻被激動的女人掐住了脖子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“砸她,讓她也嘗嘗被人欺負的滋味!”
隨著一聲令下,無數(shù)雙手向江寧襲來。
棍棒,爛雞蛋,如雨點般砸向她。
江寧被推搡著,身體失去平衡,整個人向后栽倒。
身后是**門口堅硬的臺階,如果撞上去,非死即殘。
她只能拼命護住后腦,絕望之際,一個溫熱的懷抱穩(wěn)穩(wěn)接住了她。
裴硯用自己的后背,生生替她擋住了臺階。
江寧看著面前的男人,怔了一瞬,“裴......”
裴硯眉眼帶著罕見的戾氣,他死死護著懷里的江寧,慍怒地掃視了一圈:
“報警!我已經(jīng)錄像了,誰再動手就是刑事犯罪!”
人群在那股凜冽的威壓中下意識退散。
裴硯顧不得自己后背的傷,護著江寧坐進了一旁的車里。
江寧欲言又止:“你怎么會在......?”
裴硯今天明明沒有案子。
“傷到哪兒了?”
裴硯卻第一時間去檢查她的傷口。
發(fā)現(xiàn)她手指被割破的一瞬,眼里的慌張和心疼滿得像要溢出來了。
“寧寧,沒事的,我在這兒,我們?nèi)メt(yī)院,這就去醫(yī)院。”
他顫著手用碘伏清理她的指尖,動作輕柔,眼里遮蓋不住的后怕。
江寧看著他,目光有些渙散。
她突然想起了十年前。
那時,她是法學院最不起眼的小鎮(zhèn)做題家。
家境貧寒,父母重男輕女,她只是家里為哥哥換彩禮的透明人。
而裴硯是天之驕子,舉手投足都是從容。
他們本不該有交集。
直到大三那年的模擬課題,她查證受阻,被暴躁的當事人推搡謾罵。
是裴硯擋在她面前,替她挨了一個耳光,然后轉(zhuǎn)頭對她溫柔地笑:
“學妹,我會護住你的,別怕?!?br>
那是她第一次被人保護。
此后,她拼了命地追趕他的腳步,想成為能與他并肩的合伙人。
她做到了,直到......
“阿硯......”
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后座傳來。
江寧那顆剛被溫熱了一分的心,瞬間跌回了萬丈深淵。
她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看見林若不知何時竟坐在后排。
她手里拿著紗布,一臉驚慌,正擦拭著裴硯脖頸處的劃傷。
“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如果不是為了送我回律所取藥,阿硯也不會遇到這種事......江小姐,你別怪他。”
一句話,像把刀把江寧的回憶割得支離破碎。
裴硯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。
他看向江寧,眼底閃過一絲心虛。
但面對林若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時,到底沒有推開她拿藥棉的手。
“不用道歉,這不是你的錯?!?br>
江寧看著這一幕,原本微弱的心跳再次沉入冰窖。
她下意識推開車門,忍著腿上的劇痛,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車。
裴硯下意識想追,袖子卻被林若死死拽住。
“阿硯,我疼......我是不是傷口裂開了?”
裴硯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看著江寧倔強的背影,又看向林若蒼白的臉。
最終,他只是遙遙地喊了她一聲:“寧寧,你別鬧了,你現(xiàn)在這種狀態(tài),連車都開不了!”
江寧沒有回頭。
她知道,他不會追上來的。
因為在裴硯的邏輯里,江寧永遠冷靜理智,可以獨自處理好一切。
而林若,是那個離了他就會枯萎的花。
“我沒鬧,我們離婚吧?!彼届o扔下這句話,伸手擦去眼角的淚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那淚水,也是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