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。我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，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，好像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。
我不敢再睡了。我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門后，然后坐在床上，抱著膝蓋，手里緊緊攥著艾草荷包，一直坐到了天亮。
當?shù)谝豢|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的時候，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天亮了。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，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走了。
我拖著疲憊的身體站起來，走到鏡子前。
然后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鏡子里的人，還是我，卻又好像不是我了。
我的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嘴唇?jīng)]有一點血色。最可怕的是，我的眼角，竟然出現(xiàn)了幾道清晰的魚尾紋。那是只有三十多歲的人才會有的紋路，而我昨天，還沒有。
我顫抖著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眼角。那些紋路是真實存在的，凹凸不平地刻在我的皮膚上。
我又撩起額前的頭發(fā)。
在烏黑的頭發(fā)里，赫然夾雜著幾根刺眼的白發(fā)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我喃喃自語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這一定是我太累了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”
我沖進洗手間，用冷水狠狠地潑在臉上。冰冷的水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，但鏡子里的人，眼角的細紋和頭上的白發(fā)，依然清晰可見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下樓。王老實正在院子里劈柴，看到我下來，他手里的斧頭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“你果然……果然被她問了年齡……”
我沖過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王大哥，到底怎么回事？我怎么會變成這樣？昨天晚上那個老**到底是誰？”
王老實嘆了口氣，甩開我的手，蹲在地上，抱著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早就跟你說過，不要在槐樹下亂說話，不要回答陌生人的問題?！彼痤^，眼神里充滿了絕望，“你不聽?，F(xiàn)在，你被槐仙奶奶借壽了?！?br>“借壽？”我愣住了。
“對，借壽。”王老實站起身，走到那棵小槐樹下，指著它說，“我們村那棵老槐樹，已經(jīng)活了一千二百年了，早就成精了。她會化身為一個白發(fā)老**，在槐樹下問過路的年輕人多大年紀。如果你回答了她，她就會從你身上借走一年的陽壽?！?br>“每過一天，你就會衰老一歲?！彼粗遥蛔忠痪涞卣f，“今天是第一天，你二十七歲。等到第七天，你就會變成一個三十二歲的人？不，不對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，臉色更加難看：“不是一年。她每次借的，都是十年?！?br>“什么？！”我如遭雷擊，后退了幾步，差點摔倒在地，“十年？！”
“對，十年?！蓖趵蠈嵉穆曇舻统炼硢?，“你回答她二十六，她就借走了你十年的陽壽。今天是第一天，你三十六歲。明天，四十六歲。后天，五十六歲。大后天，六十六歲。第五天，七十六歲。第六天，八十六歲。第七天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我，眼里充滿了憐憫：“第七天，你就九十六歲了。然后，你就會油盡燈枯，老死在這里。”
我癱坐在地上，渾身冰涼。
原來我眼角的細紋，頭上的白發(fā)，不是幻覺。我真的在一夜之間，老了十歲。
“以前也有外地人不信邪，被她問了年齡?！蓖趵蠈嵗^續(xù)說，“三年前，有個大學生來這里寫生，也被她問了多大。那個學生說二十。結(jié)果七天之后，他就變成了一個九十歲的老頭，在睡夢中死了。等他家里人趕來的時候，都認不出他了?！?br>“那……那有沒有破解的辦法？”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急切地問，“王大哥，求求你，救救我。我還年輕，我不想死?！?br>王老實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地說：“有是有一個辦法，但是很危險。以前也有人試過，但是大部分人，都被她借走了更多的壽，有的甚至當場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辦法？”我趕緊問。
“在第七天的子時之前，把自己的一根頭發(fā)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