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——
任務(wù)五說我要做30次“善意行為”。但我是靈魂。我穿不透任何東西，摸不著任何東西，說不了話，被風(fēng)吹一下都可能散架。
我拿什么去做善意行為？
我回頭看了看自己坐在電腦椅上的**。屏幕上的代碼還在那里，光標(biāo)一閃一閃。
三罐紅牛。加班十九個小時。28歲。
我的人生最后一刻，是在改一個*ug。
一個連我自己都想不起來是什么功能的*ug。
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氣——雖然我已經(jīng)沒有肺了——然后低頭看了看死亡確認(rèn)書最后的那一行字：
祝**運(yùn)。
你知道嗎，宇宙寫鼓勵語的水平真的很爛。
第二章 靈魂使用手冊
成為靈魂的第一個小時，我花在了“學(xué)習(xí)怎么當(dāng)靈魂”這件事上。
死亡確認(rèn)書上說，我處于“半透明”狀態(tài)。但它沒有說的是——半透明到底有多透明。
答案是：比我想象的要實在。
我能看到自己的手。能看到腳。能看到身上那件死的時候穿的灰色衛(wèi)衣。我甚至能感覺到地板——不是“踩到”的感覺，而是一種微弱的“存在感”，像是你把手放在一塊冰上，隔著一層毛巾。
我嘗試穿墻。結(jié)果彈了回來。像撞到一面看不見的橡膠墻，整張臉被擠扁了一秒，然后彈開。疼嗎？不疼。但非常丟人。
我嘗試穿過地板。成功了。然后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掉進(jìn)了一樓鄰居家的客廳。
凌晨三點的一樓客廳，一片漆黑。一個中年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(fā)上，電視開著，聲音調(diào)到最小，正在播放一個賣保健品的老**的廣告。
他沒睡著。他在看。
我站在他面前，看了他大概一分鐘。一個素不相識的中年男人，凌晨三點，獨自在客廳里看保健品廣告。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我活著的時候，大概也是這樣。一個人，一臺屏幕，一盞暗燈，一段沒有人知道的時間。
我飄了回去?；氐阶约旱某鲎馕?。
**還在電腦椅上。
我該怎么辦？
第一步，應(yīng)該解決“遺體”的問題。我不能讓一個死人坐在出租屋里等房東來收租。但我現(xiàn)在沒有手機(jī)——我的手機(jī)還在**旁邊的桌子上——沒有嘴巴——無法打電話——沒有人能看到我。
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等著有人來。
誰會來呢？
我每天晚上七點左右會給我媽打電話。如果明天七點她打過來沒人接，她可能會著急。然后后天、大后天——
我媽會來。
想到這里，我忽然覺得自己應(yīng)該做點什么。不是什么宏大的“任務(wù)”——而是最基本的事情。
打掃一下房間。
雖然我碰不到掃把。
但我想了想——死亡確認(rèn)書上說了，我可以“附身物體”。
什么意思？
它的意思是：我的靈魂可以“進(jìn)入”一個物體，暫時控制它。
這大概是整個死亡試用期里最離譜的設(shè)定了。一個靈魂，可以操控物體。我變成了一個……魂體遙控器？
我先試了試自己的電腦。
我把“意識”集中在鍵盤上——然后就感覺到了。鍵盤的鍵帽在我“指尖”有了觸感。我按了一下空格。
屏幕上的光標(biāo)移動了。
我能用電腦了。
一個死人，用一具**旁邊的電腦，在凌晨四點寫下了靈魂生涯的第一行字：
“測試測試，我是蘇陽，我已經(jīng)死了，但鍵盤還能用?！?br>然后我開始打掃房間。
掃把——附身。掃地。
拖把——附身。拖地。
垃圾桶——附身。把三罐空紅牛扔進(jìn)去。
被套——附身。疊被子。
整個過程大概花了兩個小時。我像是一個中了邪的掃把精，在出租屋里忙上忙下。期間我還順手洗了一個堆了三天的碗——雖然洗碗的時候海綿從手里滑出去三次。
附身物體的感覺非常奇特。不是“你變成了那個東西”，而是“你把自己的意識借給了那個東西”。你能感覺到物體的重量、質(zhì)感、溫度，但你不是它。
附身掃把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地面的摩擦力。附身碗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水流的溫度。附身鍵盤的時候，我能感覺到鍵帽的回彈。
但附身紅牛罐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問題。
空的。
三罐全空了。
我盯著自己的**。三罐紅牛。加班十九個小時。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