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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君別離后
我與周晏開始置氣。
置氣前,他最后托人傳給我的話是:“廢黜名單你撤回了么?”
我回:“臣妾自請廢后?!?br>
“廢后?我們在一起三載,你舍得與朕廢后?再說廢后你還能去哪?”
“沈昭寧,你必須給許答應(yīng)賠不是。在你與她賠不是前,朕不會再理你。”
我直接將他賜予的鳳印封存,命人送回了御前。
離宮前兩天,周晏的內(nèi)侍總管忽然來尋我。
“皇后娘娘,今夜后宮設(shè)宴,請您務(wù)必賞光?!?br>
我推脫不過,只得應(yīng)下。
但心里還是有些疑惑。
周晏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設(shè)宴?
踏入宴席的瞬間,我立刻明白了。
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許答應(yīng)身著粉色的宮裝,笑容燦爛。
見了我,她親熱地說道:“皇后娘娘,您終于來了!快進來,今兒是臣妾的好日子呢?!?br>
她語氣輕快地說:“今日臣妾晉為貴人啦,便求著陛下把他宮中的宴席挪到今日一同辦,沾沾喜氣?!?br>
我有些無語,但也沒再說什么。
我自請廢后,已經(jīng)是后宮上下都默認(rèn)的事。
對這種炫耀,我已經(jīng)沒什么情緒波動了。
我在角落里尋了個位置坐下,只想安靜地等著宴席結(jié)束。
周晏卻尋了過來。
他站在我面前,語氣煩躁:“沈昭寧,躲在這里作甚?坐到朕邊上去?!?br>
我拒絕。
周晏深吸一口氣,壓著不悅:“你避開朕七日了,氣還沒消?非要在這種場合讓朕難堪?”
我沉默以對。
他幾乎是咬著牙低聲道。
“你是皇后,哪次宮宴你不是坐在朕身側(cè)?就為了點小事,你至于鬧成這樣?”
他的聲音引來了旁人側(cè)目。
幾位嬪妃見狀,忙不迭地上前打圓場,半勸半拉地將我請到了主桌。
周晏的臉色稍緩。
他身側(cè)還預(yù)留著一個空位。
不一會兒,許貴人便翩然而至,舉止落落大方。
“皇后娘娘來啦?!?br>
她笑得眼睛彎彎的,“正好臣妾與陛下在商量明日秋獵的事呢,這次宮中撥的用度還剩不少?!?br>
“陛下說要帶臣妾去西山圍場,皇后娘娘也一同去么?”
我指尖微頓。
想起不久前,周晏還信誓旦旦地承諾。
待太后壽辰結(jié)束后要與我上望仙樓看日出,在那里與我重溫舊夢。
那時他耳根泛紅,語氣里帶著罕見的緊張與認(rèn)真。
如今,我的心跳依舊失序,卻是因為胃里一陣翻涌的惡心。
我想起。
那晚御宴上,他們喝交杯酒的畫面。
“你們?nèi)チT,本宮要收拾出宮的物什,抽不開身?!?br>
我端起茶盞,目光平靜無波。
許貴人眼底霎時迸發(fā)出亮光,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。
周晏的臉色卻沉了下去,在桌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。
用完膳,我在廊下被周晏攔住。
“沈昭寧,你今晚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沒什么意思?!?br>
“你還要鬧到何時?廢黜的事,你不是都已經(jīng)撤回了!”
“許貴人也說了,她本來便要告訴你,是你自己先發(fā)覺了,就算你沒發(fā)覺,她也會提醒你!”
真的么?
我不信。
許貴人滿肚子心思,怎么可能提醒我?
但面對周晏,我實在不想再多說一句。
只是淡淡應(yīng)了一聲:“那真是多謝她了?!?br>
“莫與朕陰陽怪氣!”他低吼,“明日一早,朕來接你去西山,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!”
他說完,憤憤離去。
第二日一早。
我站在閣樓上,望著御輦前整裝待發(fā)的兩個人。
周晏不滿地說:“沈昭寧!你再鬧!”
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:“臣妾沒有鬧。”
他朝我怒吼道:“朕已經(jīng)親自來接你了,你還不滿意,既然你非要這般,以后朕絕不可能再與你一道出去了!”
喊完,他帶著許貴人轉(zhuǎn)身離去。
整個休沐日,宮里全是皇后失寵,許貴人獨得圣寵的的傳言。
徐如蘭氣得直跺腳,親自進宮抱怨道:
“陛下這負(fù)心漢絕對是故意的!他是存心要惡心你!”
惡心么?
我內(nèi)心毫無波瀾,甚至覺得有些可笑。
簽完離宮的契書,我走出宮門。
外面的日頭格外刺眼,我似乎真的很久沒有看過天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