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**的公司。

不是去上班，是去收拾東西。

公司門口貼著停業(yè)整頓的通知。

門開著，里面很亂。

阿強在收拾東西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
“凱哥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
“收拾東西。”

我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。

圖紙，設計稿，工具書，個人用品。

全都裝進紙箱。

阿強在旁邊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
“凱哥，那個舉報的事，真的是你干的？”

“你覺得呢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但**說是你?！?br>
“他說是就是吧?！?br>
“你不解釋？”

“解釋有用嗎？”

阿強沉默了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開口。

“凱哥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**昨晚喝了很多酒，一直在罵你。”

“說他當初就不該帶你入行，說你是白眼狼?！?br>
“還說……”

“還說什么？”

“還說不會放過你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隨他。”

我抱著紙箱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遇到了**。

他從外面進來，眼睛紅腫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

看樣子一夜沒睡。

看到我，他停下腳步。

“趙凱?！?br>
“**?！?br>
我們對視著。
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
“**，你覺得呢？”

“我對你不好嗎？你剛畢業(yè)的時候，誰收留你的？”

“誰給你發(fā)的工資？誰帶你入的行？”

“你現(xiàn)在反過來咬我一口，你還是人嗎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**，你對我的好，我記得?！?br>
“但你給我八百塊分紅的時候，你想過我是人嗎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那八百塊……”

“你覺得給多了？”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一百二十三萬的利潤，四六開，我應該拿四十九萬二?！?br>
“你給我八百塊，然后跟我說，二本畢業(yè)的打下手就值這個價。”

“**，我問你，我到底是你的合伙人，還是你的**？”

**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“你知道那些不合格材料的事嗎？”

“你知道如果不是我貼錢換了材料，那幾個工地會怎樣嗎？”

“你不知道，你也不在乎?！?br>
“你只在乎錢，只在乎你的面子。”

“你把我和林楠帶去你家的飯局上，讓**媽說我是打工的。”

“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，我是給你打下手的?！?br>
“**，你覺得，這就是你對我的好？”

**的臉，一陣紅一陣白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不用解釋了。”

我抱著紙箱，從他身邊走過。

“**，好自為之?！?br>
“趙凱！”

他在身后喊我。

我沒有回頭。

抱著紙箱，走出了這間待了八個月的鋪面。

陽光很好。

我攔了輛出租車。

“師傅，去城西新銳設計公司?！?br>
車子開動，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。

我打開手機，看到林楠發(fā)來的微信。

“趙凱，你沒事吧？”

“沒事。”

“東西收拾好了？”

“收拾好了?！?br>
“那你去哪？”

“去新公司?！?br>
“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
“回來?！?br>
“那我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?！?br>
“好?！?br>
我關掉手機，靠在座椅上。

窗外的陽光，照在臉上。

暖洋洋的。